天亮了。
寒潭山莊的院子裡，橫七豎八倒著十幾個盟衛，剩下的人己經放下了武器。蕭遠山站在正堂的臺階上，手中握著一塊令牌——武林盟主的令牌。沈千秋倒在他腳邊，雙目緊閉，氣息微弱，但還活著。
陸乘風坐在臺階下，正在包紮手臂上的傷口。三位老人從山腳上來，一個攙著一個，灰頭土臉，但都活著。
雲芷靠在後院的鐵門邊上，渾身是傷，月白色的衣裙己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裡的黑線又蔓延了幾分——不是因為蝕心毒，而是因為剛才吸收了太多沈千秋的內力，萬毒歸宗的反噬開始顯現。
丹田中，那股龐大的內力還在翻湧，像是被強行塞進一個小盒子裡的猛獸，隨時可能撐破牢籠。她必須儘快將這部分內力徹底煉化，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但她沒有急著閉關。
還有一件事沒做完。
“蕭前輩。”她撐著鐵門站起來，走到蕭遠山面前，“沈千秋的餘黨，你打算怎麼處理？”
蕭遠山將令牌收入懷中，看了她一眼：“韓烈己經被你傷了，盟衛也降了，剩下的不過是些牆頭草。我當了二十年盟主，清理門戶這種事，熟。”
“沈婉清呢？”
蕭遠山沉默了片刻：“她是沈千秋的女兒，但她也是你表妹。你覺得該怎麼處置？”
雲芷沒有回答。她想起了沈婉清在過道里攔她的那一幕——明明可以拖住她，卻故意放她走了。那不是在演戲，那是真的在放水。
“放她走。”雲芷說，“讓她帶著她母親離開青雲城，從此不許再踏入武林半步。”
蕭遠山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沈慕白呢？”陸乘風抬起頭，“他一首在暗中幫你，應該不會為難他吧？”
“沈慕白是自己人。”雲芷的聲音有些疲憊，“蕭前輩，盟主之位，你打算怎麼辦？”
蕭遠山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絲深意：“你覺得呢？”
“你當。”雲芷乾脆利落，“你本來就是武林盟主，被沈千秋害了二十五年，現在拿回來天經地義。而且江湖上的人信你，不會再有動盪。”
蕭遠山笑了笑：“你倒是不貪。”
“我從來不想當什麼盟主。”雲芷轉身，往後院走去，“我只想和我娘在竹林裡安安靜靜地過日子。”
蕭遠山看著她的背影，良久沒有說話。
陸乘風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走到蕭遠山身邊。
“師兄，這丫頭像誰？”
蕭遠山想了想，說：“像她娘，但比她娘更狠。像她爹，但比她爹更聰明。”
“那以後江湖上，又多了一個不能惹的人。”
兩人相視一笑，笑聲裡有滄桑，也有釋然。
三天後，雲芷回到了竹林。
柳如煙站在竹屋門口等她，看見女兒從竹林小道上走來，眼眶又紅了。她快步迎上去，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確認沒有致命傷，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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