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芷跌跌撞撞跑回竹林時，天己經快亮了。
衣裙溼透，貼在身上，冷得她嘴唇發紫。左肩的舊傷又崩開了，血水順著袖管往下滴。但她顧不上這些，踉蹌著推開竹屋的門。
“芷兒！”
柳如煙第一個衝過來，一把抱住她，抱得死死的，像是要把她揉進骨頭裡。雲芷感覺到母親的身體在劇烈地發抖，肩膀上有溫熱的液體滴落——是眼淚。
“娘沒事了。”雲芷啞著嗓子說，“我拿到母蠱了。”
她從懷中掏出那隻玉瓶，遞到柳如煙面前。玉瓶裡，那隻黑色的蠱蟲還在緩緩蠕動。
柳如煙接過玉瓶，看了幾息，忽然泣不成聲。她被鎖心蠱折磨了整整三年，每一次蠱蟲發作都像是有人在心口上剜肉。如今母蠱在手，她終於可以解脫了。
“你先坐下，娘給你療傷。”柳如煙抹了把眼淚，拉著雲芷坐到床上，解開她的衣襟。看到女兒胸口那片青紫的掌印，她的手指頓住了，眼眶又紅了。
“韓烈打的？”她問。
“嗯。”
“沈千秋的狗。”柳如煙咬著牙，從藥婆手裡接過藥膏，輕輕塗抹在傷處。她的手法很輕很慢，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雲芷忍著疼，沒有出聲。
陸乘風站在門口，背對著她們，沒有回頭。藥婆在灶臺前煎藥，鍋裡的藥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藥香瀰漫了整個屋子。
“陸伯伯，蕭遠山還活著。”雲芷忽然說。
陸乘風猛地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你說什麼？”
“蕭遠山。沈千秋的師父，被關在寒潭山莊的地牢裡，就在你隔壁。”雲芷把在牢中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陸乘風聽完，沉默了很久，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二十五年。”他的聲音很低，“沈千秋連自己師父都不放過。”
“他不僅要殺沈千秋，還要救蕭前輩。”雲芷看向陸乘風，“陸伯伯，我需要你幫我。”
“你說。”
“兩天後，再攻寒潭山莊。這一次，我們不走地道，從正面打。”
陸乘風皺眉：“正面？山莊裡有韓烈和三十個精英盟衛——”
“韓烈交給我。”雲芷的聲音很平靜，“我有辦法對付他。你和蕭前輩裡應外合，蕭前輩武功恢復了七成，加上你，兩個打一個，沈千秋未必能贏。”
陸乘風看著她，目光復雜。面前的這個少女，身上還帶著傷，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可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決絕。
“好。”他說，“兩天後。”
柳如煙的蠱解了。
母蠱引出了子蠱，那條黑色的蟲子從她心脈中被引出，順著血管爬到手腕處，被柳如煙用銀針挑了出來。蟲子落在地上，扭動了幾下，被藥婆一腳踩死。
柳如煙的臉色比之前好了許多，雖然還是很瘦，但那雙眼睛重新有了光彩。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坐到雲芷對面，握住女兒的手。
“芷兒，娘有幾句話要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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