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芷在黑暗中不知坐了多久。
沒有窗,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鐵門外偶爾傳來的腳步聲,提醒她還在人間。玄鐵鏈鎖在手腕上,沉重冰冷,每次移動都會發出細碎的金屬聲響。她閉著眼,沒有掙扎,只是默默地運轉內力,試探著鎖釦的極限。
玄鐵確實堅韌,但並非無解。她在下冊上讀過,玄鐵遇強酸則軟。而酸,她有的是辦法配。只不過現在沒有藥材,只能等。
鐵門上的送飯口忽然被打開了,一道微弱的光線射進來。
“吃飯。”
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一隻粗瓷碗被塞了進來。雲芷接過碗,藉著那轉瞬即逝的光線往外看了一眼——守著她的換了人,不是韓烈,是個生面孔,五大三粗,但內力不弱。
她低頭看碗裡的東西,一碗稀粥,一塊發硬的饅頭。
她沒有胃口,但還是吃了。她需要體力。
吃完之後,她將碗放回送飯口,那人收走碗,關上了小門。
黑暗重新降臨。
“你聽聽見我說話嗎?”
聲音是從隔壁傳來的。低沉的,沙啞的,像是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
雲芷渾身一僵,她在這裡待了幾個時辰,竟不知隔壁有人。
“誰?”
“一個跟你一樣被關在這裡的人。”那聲音頓了頓,“你身上有股藥味。你是大夫?”
“算是。”
“大夫……”那人笑了一聲,笑聲像破風箱,“我在這鬼地方待了二十五年,你是第一個會治病的鄰居。”
二十五年。又是一個被沈千秋關了二十五年的人。
“你是誰?”雲芷問。
那沉默了很久,久到雲芷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一個死人。”他終於開口,“一個本該在二十五年前就死了的人。”
雲芷沒有追問。在沈千秋的地牢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你的內力被封了?”那人忽然問。
“玄鐵鏈。”
“玄鐵鏈鎖得住內力,鎖不住腦子。”那人的聲音忽然壓低,“丫頭,你想出去嗎?”
雲芷的心跳加速了,但她的聲音很平靜:“你有辦法?”
“我出不去,但你可以。”那人說,“這間牢房的地面,靠牆角那塊磚是松的。下面有一條水道,通到山莊外面的溪流。當年建山莊的時候,修水道的工匠是我的舊部,他故意留了這條後路。”
雲芷沒有說話。她不確定這人是真心幫她,還是沈千秋派來試探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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