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蕭遠山?”她脫口而出。
隔壁沉默了。
“二十年前的武林盟主,沈千秋的師父,被自己的弟子篡位後‘暴病而亡’的蕭遠山。”
“暴病而亡。”那人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笑聲淒涼,“對,暴病而亡。病的是沈千秋的心,亡的是我的名聲。他給我下了毒,廢了我的武功,把我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一關就是二十五年。”
雲芷的手在發抖。
她在一本殘破的江湖舊聞裡讀到過蕭遠山的名字。二十年前的武林盟主,一代宗師,弟子遍佈天下。沈千秋是他的大弟子,也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接班人。後來蕭遠山忽然暴病而亡,沈千秋順理成章地接任盟主。江湖上有人懷疑過,但沒有任何證據。
“你的武功還能恢復嗎?”她問。
“毒己經解了七成。”蕭遠山說,“你給我隔壁那個姓陸的小子解毒的時候,藥味飄了過來,我也沾了些光。剩下的三成,需要一味藥引——金線蛇膽。你有嗎?”
雲芷摸了摸腰間的藥囊。裡面還有兩顆金線蛇膽,是她上次去萬毒窟時奪取的。
她猶豫了一瞬,然後從藥囊中摸出那兩顆蛇膽,從送飯口塞了出去。
“金線蛇膽,兩顆。夠嗎?”
隔壁安靜了很久。然後她聽見了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哽咽。
“夠了。”
蕭遠山的聲音有些啞,“丫頭,你救了我一命。”
“不是我救你,是你自己救自己。”雲芷說,“告訴我怎麼出去,剩下的你自己決定。”
蕭遠山沒有再說話。但云芷聽見了隔壁傳來輕微的聲響——他在吞服蛇膽,運功逼毒。
又過了大約半個時辰,蕭遠山的聲音再次響起。
“牆角第三塊磚,往下挖三尺。水道不寬,但你身形瘦,能過去。水道盡頭是山莊北面的溪流,出了水,你就自由了。”
雲芷起身,摸到牆角,一塊一塊地數磚。第三塊,松的。她用手指摳住磚縫,用力往外拔。
磚被抽了出來,露出下面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潮溼的、帶著水腥味的風從洞裡湧出來。
“多謝。”她說。
“不用謝。”蕭遠山的聲音帶著笑意,“丫頭,出去之後,替我向你娘問好。就說——蕭遠山還欠她一杯酒。”
雲芷點了點頭,鑽進了洞口。
水道很窄,只容一人匍匐透過。地面是溼滑的岩石,頭頂低矮,她幾乎是貼著水面在爬。冰冷的溪水浸透了她的衣裙,凍得她渾身發抖,但她不敢停,一刻不停地往前爬。
大約泡了一盞茶的工夫,前方出現了光亮——月光透過水麵的折射,照在水道的出口處。
她深吸一口氣,潛入了水中。
冰冷刺骨的溪水包裹住她,她拼命划動手腳,向那道光亮游去。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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