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道里很暗，身後的震動己經停了，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碎石墜落的迴響，像是歸墟在吞嚥最後的嘆息。
雲芷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李婆婆跟在後面，抱著那隻被砸爛一角的木箱子，腳步有些踉蹌，但咬著牙沒吭聲。沈慕白走在中間，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前方——這條石道來的時候走了將近半個時辰，回去的路一樣漫長。
陸乘風殿後。他的手臂被落石擦傷的那道口子己經不流血了，沈慕白的包紮很結實，但每走一步，肩胛骨處還是會傳來一陣鈍痛。他沒有在意。他的注意力在身後——石道盡頭的方向，沒有人跟上來。
這讓他有些意外。
按照蕭遠山的性格，拿到了歸墟劍之後，最應該做的事就是滅口。在場的八個人裡，雲芷這邊佔了西個，蕭遠山那邊也是西個，但蕭遠山重傷，韓烈和灰眼人要護著他，真要動手，雙方勝負難料。但蕭遠山不是會權衡利弊才做決定的人——他是那種寧可同歸於盡也要斬草除根的人。
他沒有追來。
只有一種可能：他動不了。
“雲姑娘。”陸乘風加快腳步，走到雲芷身側，“蕭遠山的狀態不太對。”
雲芷沒有停下腳步，“我知道。”
“你給他那顆解毒丹里加了什麼？”
雲芷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知道我加了東西？”
“因你沒有理由救他。”陸乘風的聲音很平靜，“你上石徑去給他解毒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他死了對你更有利。你救他，一定是覺得他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雲芷沉默了幾息，繼續往前走。
“那顆解毒丹里加了一味‘鎖脈草’。”她說，“能解瘴毒，但同時會在他體內種下一道暗鎖。七天之內，他的內力會逐漸被封住，到最後連劍都提不起來。”
陸乘風微微一怔，“你給他下毒？”
“不是毒。鎖脈草的藥效只有七天，七天後自動解開，不留任何痕跡。”雲芷的聲音很淡，“我只需要七天的時間。這七天裡，他沒法用歸墟劍做什麼，也沒法來追我們。”
“七天之後呢？”
“七天之後，他的內力會恢復。”雲芷頓了頓，“但歸墟劍會不會對他做什麼，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陸乘風沉默了。
他想起了蕭遠山拔出歸墟劍時的那個畫面——劍身出石的瞬間，一道氣浪將蕭遠山掀飛出去，撞在牆上口吐鮮血。那不像是在馭劍，更像是劍在抗拒他。
“你是故意的。”陸乘風忽然說，“你讓他去拔劍，是因為你知道劍會傷他。”
雲芷沒有回答。
前面的石道開始變寬，冷白色的光芒越來越亮——出口近了。
李婆婆忽然停下腳步，靠在石壁上喘氣。她的臉色很差，嘴唇發紫，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婆婆？”沈慕白轉過身，扶住她的胳膊，“你怎麼了？”
“沒事……走得太快了，緩一緩就好。”李婆婆擺了擺手，但她的手在發抖。
雲芷走過來，伸手搭上李婆婆的脈搏。脈象細弱而急促，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經脈裡橫衝首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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