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的屍體倒在地上的那一刻，整個戰場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那不是普通的死亡。屍體乾癟枯萎，像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皮膚緊貼著骨骼，眼窩深陷，嘴巴大張，還保持著死前驚恐尖叫的形狀。幾名正道弟子下意識後退，兵器都差點脫手。
雲芷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紫黑色的內力絲線正在緩緩收回，每一根都飽含著從阿七體內抽來的精純內力。那些內力順著經脈湧入丹田，溫熱而充盈，與她自身的力量完美融合，沒有半點排斥。
飲鴆功的吸附之力，比她預想的還要霸道。
她緩緩抬頭，目光掃過全場。
正道弟子們的表情各不相同——恐懼、震驚、猶豫、退縮。前排的盾兵舉著盾牌，手臂卻在發抖；後排的弓兵拉滿弓弦，卻沒人敢率先放箭。三百人的精銳隊伍，被一個素衣女子震懾得不敢動彈。
站在陣前的楚凜面色鐵青。
他握劍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捏得咯咯作響。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判斷失誤了。阿七傳回的訊息是假的，雲芷根本沒有中毒，她的功力非但沒有潰散，反而比從前更強。
更強得多。
“我說過。”
雲芷開口，聲音不大，卻在內力的裹挾下清清楚楚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
“想拿我領賞？”
她微微偏頭，目光落在阿七的屍體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你們，配嗎？”
話音落，正道陣營徹底亂了。
“她真的沒有中毒！”
“阿七那個叛徒害我們！”
“這妖女功力比以前還強，我們怎麼打！”
嘈雜的驚呼聲此起彼伏，有人開始往後退，盾兵陣型出現鬆動。楚凜連喝三聲“肅靜”，才勉強穩住局面，但士氣己經跌到了谷底。
雲芷沒有趁亂出手，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素衣被穀風吹起，烏髮在身後輕輕飄動。
她的目光越過楚凜，看向谷口方向。
那裡還有更多棲息在靠近——不是正道弟子，是沈蒼瀾的人。內鬼傳訊引來的不只是圍剿大軍，還有那位“盟主大人”親自佈下的後手。
不過，那些後手還需要時間才能抵達。
在此之前，她要先處理眼前這三百人。
楚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疑慮，長劍出鞘，劍尖首指雲芷。劍氣凜冽，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私通魔教、屠戮同門，你罪無可赦。”
聲音冷沉，像是在說服雲芷，更像是在說服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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