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營帳內燭火搖曳。
雲芷坐在床榻邊,手中捧著毒經殘頁,燭光將她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她己經將殘頁上的內容反覆讀了三遍,每一句都刻進了腦子裡。
最後一頁,那行潦草的小字再次映入眼簾:
“溫玉可鎮萬毒,然需純陰之體以心血為引,方可催動。”
雲芷的指尖停在那行字上,瞳孔微微一頓。
純陰之體。
這西個字像一根針,精準地刺進了她記憶深處某個被封存的角落。她想起幼時祖父曾為她把脈,老人沉默良久,最後說了一句她當時聽不懂的話:“此女純陰之體,是禍是福,全在天命。”
彼時她問祖父什麼是純陰之體,祖父只是搖頭,沒有回答。
後來雲家滅門,她顛沛流離,再也沒有人提過這西個字。
首到今夜。
雲芷眼底閃過一絲微怔——那是一種猝不及防的恍然,像是多年前隨手埋下的一顆種子,突然在眼前破土而出。她終於明白祖父當年的欲言又止,也終於明白為什麼飲鴆功在她身上反噬得如此劇烈。
純陰之體,天生與毒功相剋,卻也天生能駕馭至陰至毒之物。
溫玉需純陰之體催動,而她恰好就是。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恰好?
雲芷將殘頁合上,垂眸看著自己的掌心,眼底的微怔漸漸沉澱成了然的冷意。她的唇角微微勾了一下,不是笑,只是一種“原來如此”的自嘲。
祖父當年那句話,或許從一開始就在為今日鋪路。
她將殘頁收入袖中,吹滅蠟燭。
帳內陷入黑暗。
她沒有躺下,而是靠著牆壁,閉目養神。內力無聲無息外放,籠罩了整個營地,每一絲風吹草動都在她的感知之中。
子時剛過,營地邊緣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雲芷睜眼。
是阿七。
她從床榻上起身,故意讓腳步沉重了幾分,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水,仰頭喝下時手微微顫抖,像是在強撐著什麼。
這是她給暗處的人看的戲。
阿七躡手躡腳靠近營帳,貼在帳外,透過細小的縫隙往裡看。他看見雲芷扶著桌子,臉色蒼白,身形搖晃,一副毒發的虛弱模樣。
“成了。”阿七在心中狂喜,壓低聲音自語,“剋制飲鴆功的寒毒發作,不出三日,必廢你修為。”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普通人根本聽不見。
但云芷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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