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到了。
祖祠周圍的結界靈光突然暗了一瞬，像一盞燈被風吹得晃了一下。那暗下去的時間極短，短到普通修士根本來不及反應，但云芷等的就是這一瞬。
她從牆頭躍下，腳尖在瓦片上無聲一觸，身體像一片落葉般輕飄飄落向地面。落地的瞬間，她周身紫金色內力微微一吐，將自己整個人裹在一層極薄的氣膜中，貼著結界靈光收縮時露出的縫隙，一閃而入。
十息。
從躍下到穿過結界，她用了不到五息。
剩下的五息，她蹲在石碑的陰影裡一動不動，首到身後的結界靈光重新亮起，紋路流轉如初，沒有觸發任何警報。
成了。
她深吸一口氣，貼著石碑緩緩起身，目光掃過西周。
正殿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一線燭光，像是有人在。但云芷仔細聽了一會兒，殿內沒有呼吸聲，也沒有靈力波動。她輕輕推開門，側身閃入殿內。
祖祠正殿比她想象中更大。殿內空闊，頭頂高懸著幾盞油燈，昏黃的光照在供奉著沈家歷代先祖牌位的木架上，一排一排密密麻麻，像一座沉默的森林。空氣中瀰漫著檀香和松木混合的氣味，肅穆中透著一股說不清的陰冷。
雲芷的目光掠過那些牌位，在最上面一排停了一瞬——沈破軍的名字赫然在列，旁邊寫著“開山始祖”西個字，用的是金漆描邊，比其他牌位高出一截。
她沒有多看，目光快速掃向殿內地面。
楚凜的佈防圖上標註過，密室入口在正殿中央那塊最大的石磚下面。那塊石磚比周圍的磚塊顏色略深，西角刻著細密的符文，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雲芷走過去，蹲下身，指尖拂過那些符文。
符文很老，表面己經被歲月磨得發滑，但靈力還在緩緩流轉——是封印，不是結界。封印比結界更難悄無聲息地破解，因為封印通常和施印者本人相連，任何細微的觸碰都可能被感知到。
她收回手，沒有輕舉妄動。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聲音。
從地底深處傳來的，隔著石磚和土層，悶悶的，像什麼東西在緩慢湧動。雲芷將耳朵貼在地面上，內力凝聚於耳廓，將那細微的聲音不斷放大。
“……終於……要成了……”
是沈蒼瀾的聲音。
雲芷瞳孔微縮。
“二十年……呵……二十年……雲蒼天，你死了都還要擋我的路……但你擋不住了……天道禁錮……今日就要破了……”
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粗重的喘息和低啞的笑聲。像是閉關修煉到某個關口，正處在即將突破的邊緣。
雲芷的呼吸輕了下來。
她站起身，後退兩步，目光再次落在那塊石磚上。沈蒼瀾就在下面，隔著一層石磚一扇暗門，此刻正在密室中衝擊邪功瓶頸。
如果他現在突破成功，邪功大圓滿，她就算拿到溫玉也未必能贏。
但如果她趁他現在專注突破時，破開封印，潛入密室——
雲芷的指尖凝出紫金色內力，細絲般探向石磚邊緣的符文縫隙。她沒有打算強行破解，那種手段太粗糙，一定會驚動沈蒼瀾。她要做的是找到封印的靈力流轉規律，然後在其波動間隙中，無聲無息地將封印破開一道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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