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在染坊外響起時,雲芷體內的經脈剛好重塑到第七層。
粗重的拳頭砸在門板上,伴隨著粗啞的呵斥:“開門!盟主府搜查!”
她沒動。
敲門聲更急了,門板被砸得嘩嘩響,灰塵從門框縫隙中簌簌落下。外面的搜查兵顯然不耐煩了,開始用刀鞘砸門,木屑飛濺。
雲芷睜眼,指尖在牆邊一撐,無聲無息地翻身上了房梁。樑上橫著一根粗壯的舊木,積了厚厚的灰,她伏在上面,藉著橫樑和屋頂之間的空隙藏好身形。
門被一腳踹開了。
兩個搜查兵舉著火把衝進來,火光照亮了滿屋狼藉,破布堆、爛木架、倒地的染缸,一切如常。他們掃了一圈,沒發現人影,粗粗翻了兩下就轉身出去了。
“這破地方,鬼都沒一個!”
“走了走了,去下一條街!”
腳步聲遠去,門半掩著,夜風從門縫中灌進來。
雲芷沒有立刻下去。她屏著呼吸,在樑上又等了足足三十息,確定搜查兵真的走遠了,才悄無聲息地滑落地面。
落地時,她腳下一軟,膝蓋磕在木板上發出悶響。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指尖的毒紋正在緩慢褪色,從紫黑漸漸變成暗金,在燭火映照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經脈中的痛感己經完全消失,代之以一股從未有過的通透。
溫玉還貼在胸口,金光比之前更亮了,但己經不像最初那樣洶湧地往體內湧,而是平穩地、持續地滋養著每一寸經脈。她伸手摸了摸胸口,觸感溫熱而安定。
七成。
她只來得及煉化七成。還差最後三成,才能真正做到毒脈無憂。
但外面不會給她時間了。搜查雖然暫時過了這條街,但沈蒼瀾很快就會發現搜查的盲區,然後重新補上。她必須在被徹底包圍之前,離開這座城。
雲芷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體內內力流轉比之前順暢了不知道多少倍,第七層的瓶頸隱隱有鬆動的跡象。如果這時候和沈蒼瀾交手,她有六成把握能全身而退——但六成還不夠。
她要十成。
她推開染坊的後門,矮身鑽入後院的小巷。月光被雲層遮住,街上比之前更暗了幾分。她沿著背光的牆根快速移動,腳步比之前更輕更快,逐影步在不全力爆發時幾乎無聲無息,在夜色中如同一縷掠過的影。
走到第三條巷子口時,她突然停下。
前方巷口站著一個人。
那人一襲黑衣,身形挺拔,背對著她站在月光下。火把的光從遠處照來,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雲芷的指尖凝起紫金內力,正欲出手——
那人轉過身來。
是楚凜。
他臉上帶著易容的灰土,穿著與普通百姓無異的暗色短打,腰間連劍都沒佩,像是剛從哪裡匆匆趕回來。看見雲芷,他明顯鬆了口氣,快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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