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停在廟門外。
那騎兵踩著枯草，一步一步走近，刀鞘上的銅釦在寂靜中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像敲在林晚意的心尖上。
她半蹲在斷牆後面，右手反握短刀，刀刃貼著小臂。這個姿勢是前世看過的防身影片裡學的，她從沒想過有一天真會用上。
青禾己經嚇得閉上了眼睛。
破廟的門框早就朽爛，只剩半扇歪斜的木板。一道黑影投進來，靴尖踩進門檻——
“大哥！”
廟外忽然傳來一聲喊。
那騎兵頓住腳步，沒進去。
“怎麼了？”他頭也不回地問。
“前面岔路口發現馬蹄印，往南去了，看數量不少，像是往皇帝那個方向追的。頭兒讓咱們趕緊過去會合！”
廟裡的騎兵沉默了一瞬。
林晚意握刀的手心全是汗，指甲幾乎掐進肉裡。她知道，接下來這一秒，決定的是兩條命。
“……血腥味大概是路過的死屍。”那騎兵終於收回腳，轉身大步走出破廟，“走！”
馬蹄聲重新響起，漸行漸遠，被晨風吹散在灰濛濛的天際。
林晚意沒有立刻動。
她維持著蹲姿，又數了三十下，才緩緩鬆了口氣。這口氣一鬆，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後背的衣服己經溼透了，冷風一吹，涼得刺骨。
“小姐……”青禾睜開眼，嘴唇還在抖，“走了嗎？”
“走了，但不能久留。”林晚意撐著牆站起來，腿有些發軟，卻硬生生穩住了，“他們去追南邊的馬蹄印，但遲早會發現那是假線索。我們最多有一炷香的時間。”
她快步走到趙叔遺體旁，蹲下身，鄭重地合上他的眼睛。
“趙叔，多謝你。晚意記著。”
說完，她從趙叔懷裡摸出兩樣東西——一塊碎銀和一塊黑色的小木牌。木牌上刻著一個“沈”字，是當年沈老將軍賜給林府管家的信物。
林晚意把木牌貼身收好，碎銀塞給青禾。
“走吧，從後牆翻出去，不走官道，走田埂。”
十一月的田埂又硬又滑，霜化之後泥濘不堪。林晚意的繡鞋早就毀了，腳底被碎石劃了好幾道口子，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
但她沒有停。
前世加班到凌晨三點、餓著肚子趕早班地鐵的時候，也是這麼熬過來的。那時候沒人替她扛，現在更不會有人來救她。
青禾跟在後面，幾次差點摔倒，都被林晚意拉住了。
“小姐，您從前……不是最怕走泥路的嗎？”青禾小聲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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