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平靜得不像一個十五歲的少女。
青禾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紅著眼眶點了點頭。
林晚意等那隊人馬走遠了，才從灌木叢出來，背起柴捆，獨自往鎮子走去。
鎮子不大，只有一條主街，兩邊是低矮的鋪面和民居。街上行人稀少，大部分鋪面都關著門，偶爾有幾張臉從門縫後露出來，又飛快地縮回去。
到處都貼著告示。
林晚意放慢腳步，裝作路過的樣子，餘光掃向最近的一張告示——
“懸賞緝拿：丞相林仲卿之女林晚意，年十五，面容清秀，左眉尾有一顆小痣。提供線索者賞銀百兩，藏匿不報者，全家連坐。”
左眉尾有一顆小痣。
林晚意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左眉。
指尖觸到一個小小的凸起。
她心裡一沉。這個特徵太明顯了，必須想辦法遮住。
她快步走進一條偏僻的小巷，從柴捆裡抽出短刀，用刀背小心地刮掉那顆痣上方的眉毛，又從地上撿了一塊沾著灰土的碎瓦片，在痣上輕輕一按——
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但那顆痣的位置被糊上了一層灰泥，遠看己經不太明顯。
還不夠。
她想了想，又把頭髮撥下來，讓碎髮擋住左眉尾，最後用手指蘸了些泥水，在左頰上畫了一道看似不小心蹭上的泥印。
做完這一切，她深吸一口氣，走出了小巷。
鎮子中間有一家還開著門的茶棚，棚下坐著三三兩兩的人，都是些普通百姓，神情麻木。
林晚意走過去，把柴捆放在腳邊，對櫃檯後一個胖胖的中年婦人說：“大嬸，討碗水喝行嗎？我從北邊來，走了半天了。”
胖婦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大概是看她一個髒兮兮的小姑娘，沒什麼威脅，便舀了一碗水遞過來。
“北邊來的？”胖婦人隨口問了一句，“北邊不是打仗呢嗎？”
“是啊，村子裡被兵燒了，跟姐姐走散了。”林晚意低下頭，露出一個害怕又無助的表情，“大嬸，這鎮上安全嗎？我只想找口吃的，然後繼續往南走，去找我姐姐。”
往南走。
她故意說了反方向。
胖婦人嘆了口氣：“安全不安全的，誰知道呢。今天早上寧王的人剛抓走一批人，說是要送到軍營裡去。你一個小丫頭，趕緊走吧，別在鎮上待著。”
林晚意乖巧地點頭，道了謝，端著碗慢慢喝水，耳朵卻豎得筆首。
“聽說了嗎？”旁邊一桌兩個男人壓低聲音說話，“寧王的人把城門都封了，出城要通關文牒，沒有的一律抓起來審。”
“那咱們怎麼辦？”
“怎麼辦？等著唄。聽說寧王馬上就要登基了，等新朝定了，自然就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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