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軍前鋒營紮在鷹嘴嶺以北七里處的一道峽谷中。
峽谷東西走向，兩側是天然的石壁，高約十餘丈，只在南端有一個出入口，寬不過兩丈，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營帳沿著峽谷內壁依次排列，雖然簡陋卻井然有序，炊煙、馬廄、兵器架、校場，各有各的位置，一看就是練出來的老行伍。
林晚意跟著沈越走進谷口時，第一感覺是——安靜。
不是死寂的那種安靜，而是一種有秩序的靜。巡邏計程車兵步伐整齊，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就連馬匹都被牽在指定的位置，沒有一聲亂叫。
這和她記憶中林府護院那種鬆鬆垮垮的樣子完全不同。
“沈副將回來了！”谷口的哨兵看到沈越，立刻挺首腰板行禮，目光隨即落在他身後的兩個髒兮兮的“村姑”身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沈越沒有解釋，只是淡淡說了句：“去請周校尉，就說我帶回兩個重要的人，讓他到中軍帳來。”
“是！”
哨兵飛跑著去了。
沈越繼續往裡走，林晚意扶著青禾緊跟在後面。營地裡計程車兵紛紛投來目光，有好奇的，有警惕的，還有幾個年輕兵卒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沈副將從哪弄來兩個叫花子？”
“叫花子能跟著沈副將進營？你當哨兵瞎啊？”
“噓，小聲點……”
林晚意目不斜視，裝作什麼都沒聽到。
中軍帳在峽谷最深處，比其他營帳大了一倍，帳前插著一面黑色大旗，上繡一個金色的“沈”字。帳簾半掀，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沈越在帳前停下，轉身看了林晚意一眼。
“進去之後，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被周校尉記住。他這個人不壞，但多疑，尤其在寧王謀反之後——任何從南邊來的人，他都會先當細作審一遍。”
“我明白。”
“還有，”沈越頓了頓，“不要提我讓你在半山腰等的事。”
林晚意微微挑眉：“為什麼？”
沈越面無表情：“因為我當時不確定你們的身份，放你們上山是違規。要是周校尉知道，他會先把我關禁閉，再審你們。”
“……知道了。”
帳內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帳簾被掀開，一個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周校尉身高近六尺，膀大腰圓，滿臉絡腮鬍子剃得精光，露出一張方正粗糲的臉。他穿著一件半舊的鐵甲，胸口處有一道明顯的刀痕，看得出是經歷了真刀真槍拼殺的人。
他的目光先落在沈越身上，又移到林晚意身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就是你說的“重要的人”？”周校尉的聲音像悶雷，帶著沙啞。
沈越側身讓開：“周校尉，她自己說她是林丞相的女兒。”
帳內一下子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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