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這裡有牆、有頂、有人守著，不用擔心半夜被叛軍拖出去。
青禾一進帳子就癱倒在地上，再也動彈不了。林晚意把她扶到毯子上躺好，自己靠著矮桌坐下來，終於有時間處理手上的傷。
十根手指，七根破了皮，兩根翻了指甲。她用帳子裡找到的半壺清水洗了洗，又從衣襬上撕下幾條布纏上。沒有藥，只能硬扛。
沈越在帳口站了一會兒，沒有進來。
“沈副將。”林晚意忽然開口。
“嗯。”
“你為什麼信我？”
帳口的人影頓了一下。
“周校尉問了那麼多都不信，你從見到我到現在，不過幾個時辰，憑什麼覺得我是真的林晚意？”
沈越沉默了幾秒，聲音從帳簾外面飄進來，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
“你爬鷹嘴嶺的時候，手都爛了，但沒有叫過一聲。”
“這能說明什麼？”
“說明你受過大苦。”沈越說，“丞相府的嫡女，就算跟著沈家人學過騎射，也不可能有那種忍法。但你身上有。就像一塊好玉被摔過一次，裂痕可以修補，但痕跡藏不住。”
林晚意怔住了。
“不過你別多想。”沈越的語氣忽然恢復了冷淡，“我只是覺得你不像細作。至於你到底是不是林晚意，等老將軍的回信再說。”
腳步聲遠去。
林晚意靠在矮桌上，望著帳頂出神。
裂痕可以修補，但痕跡藏不住。
這句話說得真好。
她低頭看著自己纏滿布條的手，忽然笑了——笑得很輕，很短，像是自嘲，又像是釋然。
是啊，前世那些苦，那些深夜獨自流淚的日子，那些咬著牙扛過來的瞬間，當時覺得毫無意義，現在卻成了一張護身符。
誰能想到呢。
那些曾經差點殺死她的東西，居然在另一個世界救了她的命。
接下來的日子，比林晚意預想的平靜。
周校尉雖然把她“關”了起來，但待遇並不差。每天有人送三頓飯，雖然都是粗糧幹餅和菜湯，但對於餓了幾天的人來說己經足夠美味。帳子裡多了一床被褥和一個火盆，青禾的傷也軍醫來看過，開了些藥。
唯一的問題是——不能出帳子。
帳外始終有兩個士兵輪班守著，除了送飯的伙伕和軍醫，誰也不能靠近。沈越來過兩次，都是遠遠地在帳口站一會兒，說一兩句話就走，像是在確認她還活著。
林晚意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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