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外的嘈雜聲持續了大約一刻鐘，然後漸漸遠去。
林晚意屏住呼吸，整個人貼在帳壁上，試圖從模糊的聲音中拼湊出資訊。但距離太遠，她只能斷斷續續地聽到幾個詞——
“令箭”“面見”“誠意”“交換”。
最後那個詞讓她脊背發涼。
交換。
拿什麼交換？
她下意識地想到了自己。
不，不對。寧王的人不知道她在這裡。周校尉的密信才發出去幾天，寧王不可能這麼快就得到訊息。除非——
除非寧王的使者不是為了她來的。
那是為了什麼？
林晚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腦子裡列出所有可能性。但資訊太少，她什麼都推斷不出來。唯一確定的是：寧王的人出現在前鋒營，絕不是好事。
她轉頭看向青禾——小丫鬟吃了藥之後終於睡著了，蜷縮在被褥裡，臉上還帶著淚痕。
不能讓青禾知道。這孩子膽子小，知道了只會添亂。
林晚意輕手輕腳地走到帳口，透過帳簾的縫隙往外看。
兩個守衛還在，但明顯心不在焉，不時扭頭往中軍帳的方向張望。其中一個人低聲說：“你聽到了嗎？好像是要談什麼條件……”
“別瞎打聽。”另一個瞪了他一眼，“周校尉的事，少廢話。”
“我就說說——”
“閉嘴。”
林晚意慢慢退回帳內，在矮桌前坐下來。
她開始想退路。
如果寧王的使者發現了她，周校尉會不會把她交出去？從理智上說，一個區區前鋒營校尉，沒有理由為了一個“疑似”丞相之女去得罪手握重兵的寧王。哪怕有沈字木牌，哪怕有老將軍的密信在途——在真金白銀的威脅面前，這些都不夠硬。
但如果周校尉不交人，寧王的人會怎麼做？強攻？前鋒營雖然地處險要，但只是一個前鋒營，兵力有限，硬碰硬未必扛得住。
怎麼選，取決於周校尉是什麼樣的人。
林晚意閉上眼，在記憶裡搜尋關於周校尉的資訊。
原主的記憶裡提到過這個人——外祖父有一次來林府赴宴，喝多了酒，跟父親說起軍中舊事，提到過一個叫“周鐵柱”的年輕士兵，說他“笨是笨了點，但認死理，認準了的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認死理。
這個評價讓林晚意稍稍安心了一些。
認死理的人不會輕易變卦，但也不會靈活變通。如果寧王的使者給出的條件足夠誘人，或者威脅足夠大，周校尉可能會陷入僵局——不交人覺得對不住老將軍，交人又過不了自己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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