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時分，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是壓低聲音的交談。
“……使者提出要參觀營地，被校尉擋回去了，說軍營重地不便參觀。使者沒堅持，但臉色不太好。”
“他帶來的那幾個人呢？”
“其中一個一首東張西望的，被我們的人盯住了。確實不像普通護衛——普通護衛看的是出口和兵力部署，那個人看的是……帳子裡頭。”
林晚意聽到這裡，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果然。
她閉上了眼睛，但腦子裡並沒有休息。
使者被擋了，說明周校尉採納了她的建議。但這件事只是暫時的。使者既然來了，就不會空手回去。被拒絕參觀，他一定會換一種方式試探。
明天，或者後天，寧王的人一定會有下一步動作。
她得想好應對之策。
可帳子裡沒有紙筆，沒有訊息來源，她就像一個被蒙上眼睛下棋的人，只能靠聽力和推理來判斷局勢。
太被動了。
她需要一個突破口。
一個能讓她接觸到外界資訊的人。
林晚意睜開眼，在黑暗中慢慢勾起嘴角。
前鋒營裡，能接近她又不被懷疑的人——
好像只有一個。
第二天一早，送飯的伙伕照例來了。
但今天有些不同。伙伕放下飯碗之後，沒有立刻走，而是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小紙條，飛快地塞進了飯碗底下。
做完這個動作，伙伕頭也不回地走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晚意等腳步聲遠去，才慢慢掀開飯碗。
紙條上是幾個字，筆跡清瘦有力——
“使者要求明日再談，條件是讓前鋒營交出鷹嘴嶺哨卡。周校尉未應。另：你手上的傷不用硬撐，我讓軍醫送了藥，在飯籃底下。”
紙條沒有署名。
但林晚意看了一眼字跡，就知道是誰。
昨夜她想到的那個“突破口”，居然自己送上門了。
她翻開花籃底部的粗布，果然看到一個巴掌大的紙包，開啟來是金瘡藥和幾片乾淨的紗布。藥是好藥，聞起來有一股濃郁的金銀花和黃連的味道，比她前世在藥店買的那些貴得要命的創可貼強多了。
林晚意先給手上了藥，然後坐下來，對著那張紙條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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