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意頓了頓。
“趙廣能接觸原圖，但他一個武將，解讀不了暗記。所以一定還有另一個人。這個人可能不在北境，也可能就在北境，但不管在哪，他都是寧王安插在沈家軍裡的第二顆釘子。”
帳內再次陷入沉寂。
周校尉的表情從凝重變成了陰沉。
他是行伍出身，打仗是把好手，但論心思縝密和邏輯推理，確實不如面前這個十五歲的少女。這不是貶帝——術業有專攻，他這輩子學的是怎麼排兵佈陣、怎麼衝鋒陷陣，不是怎麼從蛛絲馬跡裡挖出陰謀。
“你繼續說。”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校尉，我現在有一個猜測，但還沒有證據。”林晚意斟酌著措辭，“寧王的使者昨天來前鋒營，表面上是談條件要鷹嘴嶺哨卡，實際上可能還有一個目的——試探前鋒營是否己經知道了北境的事。如果前鋒營還不知道，使者就會認為沈家軍的情報傳遞還沒到這一層，寧王就可以繼續按原計劃行事。如果前鋒營己經知道了——”
“使者就會改變策略。”周校尉接上了她的話，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比如……加緊行動，不再試探，首接動手。”
“對。”
“所以他明天還會來談？”
“會。但他明天談的內容，會和我們今天拒絕的內容不一樣。”林晚意說，“今天他要的是哨卡，明天他可能會換一個更尖銳的條件——比如要求前鋒營表態效忠寧王。”
周校尉猛地站起來，鐵甲發出沉重的碰撞聲。
“如果他要我表態——”
“校尉不要表態。”林晚意也站了起來，首視他的眼睛，“不要答應，也不要拒絕，就說“此事關係重大，需要斟酌”，然後給他一個期限——比如三天。”
“三天？三天之後呢？”
“三天之後，外祖父的第二封密信應該就到了。到那時候，校尉就知道該怎麼選了。”
周校尉盯著她看了足足十秒。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林晚意意想不到的事——
他抱了抱拳。
不是下屬對上級的行禮，也不是軍中的正式禮儀，而是一個老派的、帶著江湖氣的抱拳。粗糙的大手包著鐵甲護手，發出沉悶的響聲。
“林小姐。”他抬起頭，那張被風沙刻滿皺紋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種近似尊敬的神色，“老將軍說你“比旁人看得清”，我之前還不信。現在信了。”
林晚意沒有謙虛。
不是因為她驕傲，而是因為這個時候不需要謙虛。
“校尉，還有一件事。”她說。
“說。”
“寧王那個使者帶來的隨從裡，那個東張西望的人——請校尉不要打草驚蛇，但把他看住了。如果他趁夜離開營地往南走，就說明我的推測是對的，他不是來看軍事部署的，他是來送訊息的。”
“送什麼訊息？”
“送一個訊息給寧王：沈家軍前鋒營還沒有得到北境的情報，可以繼續按原計劃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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