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是林晚意到達前鋒營之後最安靜的三天。
安靜得有些詭異。
她沒有再出帳子，沒有再演戲，沒有再寫任何東西。每天的生活簡單得像一條首線——起床、吃飯、發呆、睡覺。偶爾和青禾說幾句話，大多數時候只是坐著看帳頂的紋路，數那些麻布上的結頭和毛刺。
守衛從三個減到了兩個。周校尉的意思是“恢復正常，不要讓她覺得被特別對待”。但林晚意注意到，這兩個守衛的面孔和之前都不一樣——是全新的面孔，她一個都不認識。
換守衛。
周校尉在防什麼？
防錢虎的人滲透到看守她的位置上。
這說明她的那番話起作用了。周校尉雖然沒有當面表態，但己經在暗中動了。新換來的守衛可能是他信得過的人，也可能是他特意從中立營裡抽調的——總之，不會再有錢虎的人。
這是好事。
但也意味著周校尉己經開始和錢虎產生裂痕了。在一個三千人的營地裡，校尉和下屬營的校尉之間出現裂痕，這種事瞞不了多久。如果錢虎真的有問題，他會察覺到周校尉在查他，然後——
要麼提前動手，要麼加速隱藏。
無論哪種，都會打亂周校尉的節奏。
林晚意能做的就是等，等周校尉的排查結果。
但她等得不被動。
每天三餐的飯碗她都會仔細檢查——不是檢查有沒有毒，而是檢查碗底有沒有刻字。第一天沒有，第二天沒有，第三天——
有。
不是“錢”字，而是一個很小的圓圈，刻在碗底最不起眼的角落裡，如果不翻過來看根本發現不了。
林晚意把碗翻過來，用指腹摸了摸那個圓圈。
圓圈很淺，像是用指甲摳出來的，不是工具刻的。這說明送飯的人自己也不知道這個記號的存在——這是碗上一個“舊”記號，不是新加的。
新來的送飯兵卒還是孫七。
三天了，周校尉沒有換掉他。
這說明兩種可能：第一，周校尉查了孫七，沒發現問題，讓他繼續送飯；第二，周校尉在故意留著孫七，透過他給錢虎傳遞假資訊。
林晚意傾向於第二種。
因為碗底這個圓圈太巧了。如果孫七真的是錢虎的人，他不會用有記號的碗來送飯——這等於自曝身份。但如果是周校尉的人故意在有記號的碗裡放飯，讓孫七送進來——那就是在試探她。
試探她能不能發現這個記號。
試探她發現了之後會怎麼做。
林晚意把碗放下，什麼都沒做。
吃飯，把碗放回托盤上，讓孫七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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