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校尉己經在對錢虎動手了。
三日內見分曉——也就是說，最遲後天，錢虎的問題就會有結果。
她把紙條放到油燈上燒了，然後掰了一塊餅放進嘴裡。
白麵餅很香，比粗糧餅好吃十倍。
但她吃在嘴裡，沒什麼味道。
因為她在想另一件事——
這張紙條的筆跡，不是周校尉的，也不是沈越的。是誰寫的？
工整清秀，帶著文人味道——營裡有這種筆跡的人不多。前鋒營是武將營，大部分人的字都和周校尉一樣歪歪扭扭。能寫出這種字的，要麼是營裡的文書，要麼是——
某個不在編制內、但待在營裡的人。
比如方知遠來的時候，有沒有留下來什麼人？
不，不可能。方知遠走的時候周校尉一定會清點人數，不可能讓寧王的人留在營裡。
那就只能是營裡本來就有的人。
一個隱藏得很深的人。
一個周校尉信任到讓他寫這種級別紙條的人。
林晚意把剩下的餅慢慢吃完，把紙灰燒進火盆裡。
她忽然覺得，這座小小的前鋒營，比她以為的深得多。
水下的東西，遠遠不止她看到的那些。
第三天。
從林晚意“發瘋”的那天算起，整整過去了三天。
寧王的反應比她預想的慢——三天了，沒有任何“協助看守”的請求，也沒有加大對前鋒營的軍事壓力。就好像她那晚的鬧事根本沒有傳出去，或者傳出去了但寧王根本不在乎。
這讓林晚意隱隱感到不安。
寧王不是蠢人。他既然知道了她在這裡，不可能毫無動作。要麼是在暗中做些什麼她看不到的事，要麼——
她的“暴露”本身就是寧王設計的一部分。
這個念頭像一條蛇，從脊背悄悄爬上來。
如果寧王不是透過前鋒營的內鬼知道她在這裡的，而是從一開始就知道——從她在鷹嘴嶺上被沈越發現的那一刻就知道了——那後面的所有事都是寧王的棋局。
沈越“發現”她，帶她進營，周校尉關押她，她寫條陳、勸傷兵、設計“以身為餌”——所有這些，都在寧王的監控之下。
寧王在等。
等她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等她把沈家軍內部的情報渠道都暴露出來，等她自己把所有的聯絡人和合作者都指向清楚——然後一舉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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