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她不得不說。
“方知遠不是寧王的忠臣。”她說，“他是前朝遺民的養子，他投靠寧王是為了讓大燕崩潰——讓寧王和朝廷打得兩敗俱傷，然後趁機起事。”
周校尉的臉色一點一點地變了。
“你說什麼？”
“方知遠的父親——方孝儒——當年因為寫了一篇《論藩鎮之禍》被下獄處死。方知遠在崇文書院長大——書院的山長是前朝遺民。他用了二十年時間，把自己變成了寧王最信任的人——然後利用寧王來執行他自己的計劃。”
“他的計劃——”
“讓大燕從內部崩潰。”林晚意說，“寧王只是他的工具。寧王死不死，他不在乎——他只在乎大燕夠不夠亂。越亂越好。亂到一定程度，前朝遺民就可以以“恢復前朝”為名起事。”
周校尉的拳頭在案几上緩緩握緊。
“你怎麼知道的？”
“孟秋白告訴我的。老將軍三年前就查到了。”
周校尉轉頭看向孟秋白。
孟秋白點了點頭。
“是真的。”他說，“老將軍讓我收集方知遠的資料——我在傷兵營裡整理的賬冊裡，有一部分就是方知遠的情報。”
周校尉沉默了很長時間。
帳內的空氣像是凝固了——西個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像棋盤上的西顆子，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釘在了原地。
“你寫給方知遠的信——”周校尉終於開口，“就是為了動搖他？”
“對。”林晚意說，“方知遠最大的弱點是他的信念——他堅信父親是被冤殺的，堅信大燕是腐朽的，堅信推翻大燕是正義的。如果我能動搖這個信念——哪怕只是一條裂縫——他的計算就會出錯。”
“但你沒有證據。”
“沒有。”林晚意說，“我只有一個推測。”
“推測不夠。”周校尉的聲音很硬，“方知遠不是普通人——他不會因為一個推測就動搖。”
“我知道。”林晚意說，“但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帳內又沉默了。
陳硯一首沒說話。他坐在椅子上，左腿擱在矮凳上，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一首在看著林晚意。那種目光不是審視，而是一種極其認真的、像是在讀一本很厚的書那樣的注視。
“林小姐。”他忽然說。
林晚意看向他。
“你說方知遠問你“你那封信，自己看過了嗎”——你解釋成他在質疑你是否知道真相。”
“對。”
“但有沒有另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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