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校尉。”
“嗯？”
“集合所有能打的人。”
周校尉的眉頭皺了一下。“現在？”
“現在。”林晚意的聲音變了——變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穩、更沉、更有力，像是一把終於出鞘的刀，“寧王三日後從虎牢澗南下，帶三百親衛。我們——有三天的準備時間。”
周校尉看著她，眼睛慢慢睜大了。
“方知遠——”
“方知遠給了我們下一步。”林晚意說，“現在——輪到我們走了。”
她把信遞給周校尉。
周校尉接過信，飛快地掃了一遍，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地變了——從震驚，到不敢置信，到一種壓抑不住的、像是被點燃了的激動。
“虎牢澗——”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知道那個地方。太行山裡的一條窄道，兩側都是峭壁，中間最窄處只能並排走三人。如果在那裡設伏——”
“三百親衛——一個都跑不了。”
周校尉和林晚意對視了一瞬。
帳內的空氣像是被點燃了——不是火焰的熱度，而是一種更深的、像岩漿在地底流動的熱度。
“但你確定——這不是陷阱？”周校尉的理智還在掙扎，“方知遠為什麼要告訴我們？他——”
“因為他是一把刀。”林晚意說，“刀沒有立場。刀只負責切。至於切誰——取決於誰握著它。”
她看著周校尉。
“現在，刀在我們手裡。”
周校尉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帳口，掀開帳簾，對著外面的夜色大喝一聲——
“傳令！所有百夫長，中軍帳議事！即刻！”
半個時辰後，中軍帳裡擠滿了人。
百夫長、什長、親兵隊長——所有能打的人，能來的都來了。帳內站不下，後面的人就站在帳口，探著腦袋往裡看。
周校尉站在案几後面，面前攤著一張地圖——不是孟秋白畫的那種詳細地圖，而是一張粗糙的、用炭筆畫的太行山地形示意圖。但虎牢澗的位置標註得非常清楚——一條細細的線，夾在兩座山之間，像一條蛇蜿蜒穿過峽谷。
“諸位，”周校尉的聲音很沉，但每一個字都像鐵錘砸在鐵砧上，“寧王三日後從虎牢澗南下，帶三百親衛。這是我們的機會——也是唯一的機會。”
帳內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知道“寧王”是什麼分量——那個佔據了長安、擁兵數萬、讓整個大燕焦頭爛額的叛王。現在，他要親自來南境了。
“三百親衛——看起來不多。但那是寧王的精銳。”周校尉繼續說，“如果我們能在虎牢澗設伏，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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