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樵夫出谷——假情報傳出去。後天——寧王到——周校尉伏擊——”
她深吸了一口氣。
“兩天。”
“兩天之後——這盤棋就結束了。”
那天夜裡，林晚意沒有睡。
不是不想睡——是不能。
附子乾薑湯的藥效在半夜達到了峰值——她的心跳快到了每分鐘一百三十下，渾身上下像是被塞進了一個火爐。她躺在被褥裡，汗水浸透了衣服，但她不敢脫——怕冷熱交替讓心臟出問題。
青禾睡在她旁邊，小丫頭緊緊地摟著她的手臂，像是生怕她跑了。
林晚意看著帳頂。
黑暗中，她的思維格外清晰——忘憂散的殘餘藥效被附子乾薑湯頂了回去，她的大腦像一臺被清理了灰塵的機器，運轉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她在想——
如果寧王被抓住了——然後呢？
前鋒營沒有權力審判寧王。周校尉只是一個校尉——他的上級是沈大將軍，沈大將軍的上級是朝廷。寧王是皇帝的親叔叔——只有皇帝能決定他的生死。
所以——抓住寧王之後，必須把他交給朝廷。
但“交給朝廷”需要時間——從南境到洛陽，押送一個叛王，至少要半個月。在這半個月裡——寧王的餘黨不會坐視不管——他們一定會來救人。
這就意味著——前鋒營在抓住寧王之後，要面對的不僅僅是“守”——還有“押”。
而押送的途中——是最危險的。
林晚意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問題——她之前沒有想過。她一首在想“怎麼抓住寧王”——但沒有想過“抓住之後怎麼辦”。
就像下棋——她一首在想“怎麼將死對方”——但沒有想過“將死之後怎麼收場”。
但——
這不是她現在能解決的問題。
先把眼前的棋走完。
一步是一步。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休息——不是睡覺，而是“讓身體不動，讓腦子慢下來”。前世她在加班的時候學過一種“微休息”的方法——閉上眼睛、放鬆肌肉、深呼吸、什麼都不想——二十分鐘的效果約等於兩小時的淺睡。
她做到了大約十分鐘。
然後——
帳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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