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
藥材鋪。
隴右的藥材鋪和長安的不同。長安的藥鋪是木樓，雕花窗欞，藥香清雅。隴右的藥鋪是石頭房子，矮墩墩的，窗戶只有巴掌大，像一個個黑洞洞的眼睛。
鋪子己經關門了。門板從裡面閂死，縫隙裡透出一線昏黃的燈光。
沈越帶著二十個禁軍，分兩路——十個人繞到後巷堵住後門，十個人跟他在正面。
林晚意站在街角的陰影裡，裹著一件灰色的斗篷，把自己藏在夜色中。
“你不該來。”沈越說，“這是抓人——不是下棋。”
“抓人也是棋。”林晚意說，“張一針是“鬼醫”——他最擅長的不是殺人——是用毒。”
“你們衝進去——他下毒——死的是你們。”
“我在外面——能看。”
“看什麼？”
“看他的手。”林晚意說，“用毒的人——手上有習慣。他下毒的時候——右手食指會彎一下——我在《嶺南瘴氣論》裡讀過他的案例。”
“如果他彎了右手食指——就是在放毒——你們立刻後退。”
“如果沒彎——就是在用針——那就可以上。”
沈越看著她。
“你連這都算了？”
“不算不行。”林晚意說，“張一針殺過三十七個人——其中二十六個是被毒死的——剩下的十一個——是被針殺的。”
“他的毒無色無味——中者七步倒地——沒有解藥。”
“他的針比頭髮還細——刺入穴位——封住經脈——人不會立刻死——但會慢慢癱瘓——最後——活活憋死。”
“所以——不能硬來。”
沈越沉默了兩秒。
“好。”他說，“你看著——我聽你的。”
他轉身，對禁軍們做了個手勢。
二十個人同時行動。
子時。
將軍府後門。
周茂站在門洞裡，等著。
風從戈壁灘上吹來，卷著沙粒，打在他的臉上。他沒有躲，就那麼首首地站著，像一棵被風吹禿了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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