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鄭指了指黃毛。
“在三號樓的304室發現了一具女性屍體。死因不明，無明顯外傷，表情扭曲。
屍體旁邊有一隻紅色垃圾袋，袋子裡裝的不是垃圾，是一些檔案。”
他從黃毛手裡接過那隻紅色垃圾袋，解開了袋口的黑色繩子。袋子開啟的瞬間，沈川聞到了一股奇怪的氣味。
不是腐臭味，而是一種類似於燒焦的紙張混合著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老鄭從袋子裡小心翼翼地抽出一疊檔案。紙張發黃，邊緣有燒灼的痕跡。
但大部分內容還看得清楚。他把最上面一張紙舉起來，用手電筒照著，讓所有人都能看到。
那是一份表格。
表格的標題是——“寂靜裡小區住戶簽到記錄表”。
下面的日期欄寫的是“10月17日至10月23日”，跨度恰好是七天。
表格上列出了所有單元號，從1號樓的101到6號樓的602，每個單元號後面都有一個簽到欄。
大部分欄位都打了勾，但有幾個欄位是空白的——確切地說，是被人用紅筆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沈川快速數了一遍。紅叉的數量恰好和當前各樓的空置房數量完全吻合。
“這份簽到表對應的時間段，比我們早了一個月。”
老鄭說。
“更重要的資訊在背面。”他把表格翻過來。背面寫滿了手寫的文字，字跡潦草但有力，每一筆都壓得很重，像是寫字的人在給自己打氣：
“第七天。今天是我在這個小區的第七天。我說服了另外六個人和我一起拒絕簽到，我想看看不簽到會怎樣。
規則說會被標記為空置房，但標記之後呢？沒人知道。所有人都害怕，但沒有人去驗證過。我來驗證。”
“第一個晚上，沒有任何異常。我們七個人守在一個房間裡，所有人保持安靜。沒有人來抓我們。”
“第二個晚上，有一戶人說聽到門外有動靜。我們開門看了，什麼也沒有。但所有人都沒睡好。”
“第三天的晚上，我開始聞到一種味道。不是臭味，是一種很奇怪的甜味，像是醫院裡的那種。我以為是消毒水，但越聞越不對。”
“第西天，第一個人出事了。”
記錄到這裡斷了。下一段文字的字跡明顯比之前更抖，像是寫的人正在經歷某種巨大的情緒波動：
“老李不在了。不是死了，是不在了。他不記得他是怎麼到這個小區來的了，不記得他的單元號，不記得簽到這回事。
他坐在床上，問我們是誰，這裡是哪裡。他的後腦勺上有一個黑點。很小，芝麻那麼大。”
“第五天，其餘人的後腦勺上也出現了黑點，包括我。”
“第六天，老李臉上的皮膚開始往裡面塌。不是腐爛，是塌陷，像是裡面的骨頭在溶解。
他還活著。他還能說話。他問我簽到表在哪裡，我說不簽了，我們都不簽了。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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