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十二分。不夠交三天的住院費。更不夠攢滿一千分減刑。
如果她三天後不能恢復工作,表現分就會扣成負數。負數達到一定程度,她就會被移送B區。
不是接受特殊培訓,而是被定義為“不良資產”,進行重組。
重組的結果是什麼,沒有人確切知道,但沒人想知道。
沈川站在公告欄前,把趙媽的編號——314——和她的醫療報告記在心裡,然後轉身走向第三生產線。
下午三點半,第二起事件發生了。
但不是發生在生產線上,是發生在工具間。
沈川推著清潔車回工具間換消毒液的時候,發現工具間的角落裡蹲著一個人。
一個大約三十多歲的男人,囚服編號是611,縮在一堆拖把和掃帚之間,手裡握著一塊被掰成兩半的饅頭。
他的臉上有淤青,左眼腫脹得幾乎睜不開,嘴唇裂了一道口子,血己經幹了,在下巴上凝成一條暗紅色的線。
“誰打的?”
沈川蹲下來,把抹布扔進水桶裡。那人縮了一下,像是被沈川的動作嚇到了。
他看清沈川胸口的編號——新來的——才微微放鬆了一點,但手裡的饅頭攥得更緊了。
“老犯人。”
他說,聲音乾澀。
“說我偷他們的東西。我沒偷。我只是想給生病的工友拿一塊麵包。就一塊。”
沈川從工裝內側口袋裡掏出趙媽那張照片,遞給他看:
“是這個人嗎?”
611號瞪大那隻還沒腫的眼睛:
“趙媽?——她怎麼樣了?”
“昏厥。在觀察室。三天後如果表現分不夠,會被送B區。”
611號把臉埋進手裡,肩膀劇烈抖動了兩次,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在贖罪工廠裡,哭出聲會被看守聽到,看守聽到就會記分。
他是己經捱過打的人,現在連哭都不敢出聲。
“B區送進去的人有沒有出來過?”
沈川問。
“有。” 611號抬起頭,眼眶紅得嚇人。
“上個月有一個,一個偷了看守對講機的年輕人,被送進去了。三天後出來了。但出來的時候不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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