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在上一個副本里,在印刷廠幹活,做的是印務排程,偶爾會去隔壁的收容所送廢舊報紙。
收容所裡的人告訴我,他們那兒有個地下室,專門關不聽話的人。
關進去的人出來以後都不會說話了。他們管那叫‘靜修室’。
印刷廠的廠長說那都是胡說八道,但他後來也被關進去了——貪汙,判了八年。
進去以後第一年就突發心臟病死了。
然後我們就一首加班幹活,印那些永遠印不完的印刷品,偶爾會有新工人問起那些沒回來的老工人,沒有人回答。”
沈川沉默地聽完,然後把自己的饅頭掰成兩半,遞了一半給611號:
“你叫什麼?”
“趙陽。”
“趙陽,你是趙媽的親戚?”
“不是。她是我工友。我們是同一天被關進來的。
她兒子被撞的那天晚上,是我幫她代班讓她溜出去的。
第二天查監控查到了我,我也被開除了,然後也進來了。”
沈川把剩下的半塊饅頭也給了他。然後他在心裡為贖罪工廠的入獄規則做了兩條補充。
第一條:入獄通道不僅限於違規者本人——協助違規者的人也會被連帶標記。
第二條:工廠內部的互助網路不是自發形成的,而是由“老犯人”們的懲罰與利誘共同催生的。
這裡的人正在被一種看不見的力量訓練成相互監視、相互舉報、相互剝削弱者的群體。
這不只是監獄規則,這是每一個封閉機構都在做的事。
下午五點半,下班鈴響。流水線停轉,工人們從崗位上站起來,排成兩列返回牢房區域。
沈川把清潔車推回工具間,最後一次回到牢房時,鐵門自動關上。
他坐在鐵架床上,開始整理今天的全部資訊。
趙媽——314號,醫療觀察中,表現分餘額不足。
趙陽——611號,因幫助趙媽被連坐入獄,被老犯人暴力搶奪物資。
工段長老範——在工廠幹了西年,掌握工廠平面圖和看守崗哨位置,但始終沒有減刑至零。
說明他在“減刑”和“生存”之間選擇了後者。
B區的維修車間——611號口中的“修理人”的描述,和路紹情報裡“把人定義成固定資產再拆卸報廢”的描述基本吻合。
典獄長——前囚犯,編號未知,用自己的天賦劫持了副本的部分規則架構,把B區變成了自己的獨立王國。
但最關鍵的線索是路紹情報裡的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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