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前提是他必須願意接這份方案。而他要願意接，就必須先信任我。要信任我，就必須知道我是誰。”
老範把搪瓷杯裡涼透的茶一飲而盡，然後看著蘇然。
“所以，現在你知道了。還需要繼續演嗎？”
蘇然將一縷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動作和寂靜小區裡一模一樣，但這次是真的漫不經心。她說：
“不用。下次再見面，讓他親自來。”
老範點了點頭。然後往前邁了兩步，瞬間到蘇然面前。
“你幹嘛？”。
蘇然略微警惕了一下。
“逗你玩，因為你不是那種女人，所以你才會有這個反應”。
“哼”。
蘇然走到門口，拉開鐵門。走廊裡日光燈管的嗡鳴聲重新湧了進來，混著遠處廠房裡機器運轉的低沉節奏。
她在門口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
“042號——你在贖罪工廠待了西年。在沒見到沈川之前，你為什麼不提前啟用任務？”
“因為路紹告訴我，魚鉤己經放出去了，魚還沒咬鉤。我等了西年就是在等那個能跟我這套方案咬合的人。你帶來的編號317，正好是那條魚。”
蘇然沒有回答，推開門走了出去。她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和每天收工後千百個囚犯的腳步聲沒有任何區別。
但老範知道，從今晚開始，贖罪工廠的倒計時正式啟動了——不是系統給他的那份“無限刑期”的倒計時。
而是他花了西年時間親手搭建的那套替代規則，終於等到了一個能把方案帶進典獄長辦公室的人。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蘇然剛才靠在貨架上時蹭落的一小塊碎紙屑，那是她口袋裡002號記錄頁角掉下來的殘片，上面只有一個字：
“門”。
他把碎紙屑放在臺燈下，劃了根火柴燒掉。灰燼落在搪瓷杯裡的涼茶上，浮了片刻，沉了下去。
凌晨三點，沈川被一陣極輕微的敲擊聲驚醒。
不是鐵門被電棍砸響的聲音，而是某種更細微、更小心的聲響。
是指關節敲在鐵架床金屬橫樑上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敲一扇不能被人發現的門。
他在黑暗中睜開眼睛，看到蘇然蹲在他的床邊，囚服的袖子捲到手肘，手指還停在床沿的橫樑上。
“別開燈。”
她的聲音壓到幾乎聽不見。
“跟我來。”
沈川沒有問為什麼。他穿上鞋，跟著蘇然走出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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