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孩的願望寫在便籤紙的角落裡,她的名字寫在一張她自己撕了無數次的名單上。
而她的母親王秀蘭是永發集團的人力資源部負責人,在這套系統裡簽過的表格也許比她撕過的還多。
母女兩人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卻站在一張表格的兩端。
周國平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後。他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聲音很輕,但沈川從佈告欄玻璃的反光裡看到了他的白襯衫。
“沈川同學,你妹妹的事,你不用太擔心。你爸媽己經簽了字。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把高考考好。
考好了,什麼路都好走。考不好,連你爸在永發的面子都保不住。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沈川轉過身來,看著周國平。他注意到對方的嘴角有一個極淺的弧度,不是微笑,而是某種習以為常的、把權力當成習慣的表情。
“周主任,名單上有個叫周小禾的,是您女兒嗎?”
周國平嘴角的弧度消失了。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點名冊從左手換到右手,然後推了推眼鏡。
這個動作很細微,但沈川注意到了——他在拖延時間,給自己爭取幾秒鐘來組織措辭。
“是我女兒。她的情況比較特殊——是她媽媽那邊報上去的。學校這邊還在稽核,不一定透過。”
他說完這句話,又恢復了之前那種公事公辦的表情。
“你關心同學是好事,但現在還是把精力放在學習上。你的年級排名上週又掉了兩名。你知道嗎?”
沈川沒有回答。他從佈告欄前轉過身,朝教學樓走去。身後的黑色賓士裡,後車窗搖下來一條縫,一隻戴著手套的手伸出來,彈掉了雪茄上蓄了半截的菸灰。
那隻手保養得很好,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手腕上露出一截白色襯衫的袖口,袖釦在晨光裡閃了一下。
不是什麼名貴材質,但打磨得很亮,是那種刻意低調但又不完全低調的作風。
菸灰落在校門口的水泥地上,被晨風吹散,和槐樹飄下來的碎葉混在一起。車窗重新搖了上去,深色的玻璃隔絕了車裡那個人的臉。
上午九點,市模考正式開始。沈川坐在靠窗第三排,拿2B鉛筆填答題卡。
窗外操場上有幾個高一班在上體育課,運球的聲響隱約傳進教室,被吊扇的嗡鳴和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蓋得斷斷續續。
他沒有在考試期間使用靈視——溯源值太低,劇情跟進太少,推演精度有限,他需要先用最原始的方式觀察這個副本的規則體系。
窗外的走廊裡,周國平在巡考,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均勻的咔嗒聲,每隔三分鐘從教室門口經過一次。
黑板正上方貼著八個紅色大字——
“ 分 數 面 前 人 人 平 等 ”。
落款處印著永發集團的LOGO。沈川盯著那八個字看了片刻,然後低頭繼續做題。
這句話不是寫在牆上的標語,它是刻在這座縣城骨頭裡的信仰。在這座縣城裡,規則就是效率,效率就是一切。
而他作為審計師的經驗告訴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