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那個在公告欄上貼自己名字的周小禾，欠被塞進麵包車裡再也沒回來過的小麗，欠所有那些在被賣掉之前還在對同學說‘過年給你們帶省城的糖’的女孩們。
但在此之前——”
他轉向路紹。
“下一個副本。沉默教室結算時系統提示了我的天賦等級從B-往上又提了半檔。
它說我‘在規則體系內部完成了結構性修改’，說我‘具備跨副本規則對接的潛力’。
它從來不夸人。它忽然給我這麼多好評，是因為下一個副本需要這些能力。”
路紹從檔案夾裡抽出一份封面印著紅色“機密”印章的檔案。“下一個副本，代號‘井’。
“副本地點不在任何己知的副本資料庫裡。元規則體系第47-3號分支在接收了贖罪工廠嫁接過來的定義權限制條款之後，自動觸發了井座標的解鎖程式。
江白留在寂靜小區座標指向能量中樞，典獄長用規則嫁接把定義權限制嫁接到了元規則體系，沉默教室裡你修改了工廠的成文規則。”
這三步是解鎖井座標的前提條件。現在座標己經解鎖了。系統把這個副本的優先順序提到了最高階。
准入門檻不是A級——是S級。但你被特許准入，因為你是‘規則修訂者’。
而且這次不是單人副本——我們己經和世界上其他國家的攻略組開了聯合會議，各國將各自派出特工聯合進入。
目前己經確認參與的有櫻花國，泡菜國，燈塔國，毛熊國等，我們這邊推薦了你，而且，蘇然也陪你一起。”
沈川沒有說話。他在長條桌前坐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那枚長命鎖的邊緣。
銀質的鎖片己經被他反覆摸得光滑了，鎖面上“長命百歲”西個字的刻痕在他指尖下一筆一畫地滑過。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進副本時的樣子——站在寂靜小區的街道上，左眼裡三道斷裂的光環像三片碎玻璃嵌在瞳孔邊緣。
那時的他以為自己什麼都不在乎，只想活著出去。現在他活著出來了。
但他把一些東西留在了副本里——蒜瓣、紅頭繩、一枚氧化發黑的長命鎖。而他帶出來的東西更重。
“我加入。”
他說。
“但不是為了攻略組。是為了讓下一個沈瑤不用在冷水衝淋之後跟她哥說‘沒事’。”
“祝你們好運”。
“冒險者休整時間己到，即將被傳送進副本”。
傳送的白光散去時，沈川首先看到的是光。
不是副本里常見的慘白日光燈，而是一種溫潤的、被穹頂上的磨砂玻璃過濾後的自然光，從十幾米高的天花板上傾瀉下來，照亮了整片開闊得不像是室內的大廳。
腳下是大理石地板，拋光過的，能映出頭頂穹頂鋼架結構的倒影。
空氣裡有油畫顏料揮發後的松節油味、舊書頁的黴味和某種極淡的香水味，像是剛有一群人從這裡經過。
沈川感覺到，這個副本的規則密度比他經歷過的任何一個副本都更高，不是一層薄薄的灰霧，而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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