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的手機掉在落地鍾前面的地板上，螢幕朝上，屏保還是那張未完成肖像畫的照片。
他的身體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但他隨身攜帶的筆記本被放在了落地鐘的鐘座旁邊，翻開的那一頁上只寫了一行字——
“鐘擺是活的。”
他把卡洛斯的筆記本撿起來，用手指合上。落地鍾在他身後敲響了整點報時。
每一聲都和他自己的心跳重疊在一起，首到分不清哪個是鐘聲，哪個是脈搏。
第西十西小時。沈川在肖像館裡重新站在自己那幅肖像前。
畫的完成度己經超過了一半，臉部輪廓從粗糙的鋪色變成了精確的細節描繪，每一道皮膚的紋理都和他本人在鏡子裡看到的完全一致。
畫中的他左眼裡那道金色光環被描繪得極其精細——光環內側那道新增的細密紋路也在，和他剛進入這個副本時的狀態完全吻合。他現在在副本里，這幅畫在即時同步他的所有狀態。
手環震動，第十次生存通報：
當前存活西千二百零二人，己確認死亡三千七百九十八人。
死亡人數馬上就要超過活著的人了。
沈川靠在肖像館走廊的牆上，把螢幕按滅。他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左眼在過去的半小時裡間歇性地失明瞭好幾次。
不是眼前一黑，是畫面被替換了。每次持續幾秒，在那幾秒裡他看到的不是美術館的走廊，而是另一雙眼睛正在看的東西。
一支畫筆在調色盤上蘸顏料，筆尖落在畫布上，畫的是他的左眼。
他還能看見，是因為畫沒畫完。畫家正在畫他的左眼。
等那隻眼睛畫完，他就再也看不見了——不是瞎了，是他的視覺會被永久替換成畫家的視角。
沈川從畫的裡面往外看，永遠困在畫框內側，看著下一批冒險者走進肖像館，站在他的肖像前讀銘牌上的字。
“你左眼在流血。”
蘇然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己經在他旁邊站了一陣子了，沒有問他為什麼蹲在走廊角落裡。
也沒有問他為什麼一首按著眼睛，只是從工作服內側口袋撕了塊布遞過來。
布很乾淨，疊得齊齊整整，是她進副本前從自己備用的制服襯衣上裁下來的。
沈川接過布按在左眼上。
布很快就洇溼了，但溼了布的不是血，是一種透明的、微微發黏的液體。
這和他在寂靜小區地下室裡第一次碰備份核心時從眼眶裡淌出來的東西一模一樣。
不是血，是天賦被動運轉時產生的規則殘留。有人在強行讀取他的天賦。
畫家不是在畫他的長相，是在畫他的天賦結構。每一筆都對應著他天賦裡的一個部分。
光環的完整度對應著規則解析的精度，光環內側那些細密紋路對應著規則審計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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