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把布條重新疊好，放回他的口袋裡。
“那要是在他畫完你左眼之前把他找出來——畫會停嗎？”
“會。但沒人知道他在哪。先遣調查隊的筆記裡只提過一次‘畫家’，說他在失落的展廳裡，可那篇筆記的最後一頁被人撕了。”
“誰的筆記？”
“秀雅的。”
蘇然站起來，把手伸給他。沈川握著她的手腕借力起身。
走廊裡射燈的冷白光照在她側臉上，輪廓很清晰。
她的眼神和寂靜小區裡一樣——冷靜，專注，帶著一絲只有關鍵時刻才會被點燃的銳利。
他們從小區認識，合作了三個副本，她從來不在危險面前退縮。即便現在所有人都沒了天賦，她照樣在用眼睛和耳朵做著和從前一樣的事——看，記，比對，追。
“風景館裡那幅沒署名的海景畫——你之前說它可能是失落展廳的入口。
秀雅的筆記裡又說入口是雕塑館那尊《沉默》雕像的左眼眼眶。這兩個入口，是同一個嗎？”
“可能失落展廳不止一個入口。每個展廳都有一幅畫能通到那兒，但進入條件不一樣。
秀雅用的是雕像，周小禾用的說不定是肖像——她在那個門口貼照片貼了不知道多少回，在這個副本里她大概也貼過。”
“那我們分開去找所有展廳裡沒署名的畫。畫家不會在自己的畫上署名，凡是不署名的，就是他的。”
沈川說好，從口袋裡掏出秀雅的筆記，翻到最後一頁。他之前一首以為這一頁被撕掉了。
現在湊到射燈底下仔細看，才發現不是撕掉了——是被人用極薄的透明膠帶重新粘回去了。
撕頁的人不是為了毀掉內容，而是想把透明膠帶夾層裡的東西藏進去。
他把膠帶揭開——夾層裡果然藏著一張極薄的描圖紙，紙上用鉛筆描了一幅畫的輪廓。
畫的名字叫《穿？的女人》。畫裡的女人繫著碎花圍裙，圍裙口袋裡插著一張購物清單，上面寫著“排骨，山藥，木耳”。
她在廚房裡的肖像，女人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表情平靜，圍裙邊緣在炭筆線條裡微微翹著，像是被風吹動。
畫右下角用極淡的鉛筆字寫著：
“未完成。畫家在等她笑。她從來不笑。”
沈川把描圖紙擱在膝蓋上，用手掌壓平。
畫家不只在畫肖像館裡那些冒險者的肖像——他還在畫從其他副本里被帶進來的人。
劉紅不可能出現在這個副本里。但畫家在畫她，畫家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圍裙口袋裡那張購物清單上寫的什麼，知道她從來不笑。
畫家能看到他經歷過的所有副本。
他把描圖紙重新夾回秀雅的筆記裡。
“他在畫的東西不是肖像——是記憶。他在畫所有人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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