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契約——條款是什麼？”
“用自身天賦在元規則體系中佔位，可換取副本運轉所需的規則引擎永久不滅。
翻譯過來就是——把你的天賦交出來，把它做成一個永遠運轉的副本核心，你就可以活在那個副本里，永遠不死，也永遠出不去。
典獄長籤的是制度模擬，我籤的是視覺認知。另外十個木偶師，每個人籤的條款都不一樣。
有人籤的是死亡迴圈，有人籤的是記憶，有人籤的是時間摺疊。還有人籤的是——”
宋遠的聲音忽然斷了，他右手腕上的提線猛地繃緊，把他的手從調色盤上拽開。
提線另一端穿過天花板的裂縫，消失在畫框上方無盡的黑暗裡，從那片黑暗中傳來一聲極細微的木頭關節扭緊的聲響。
“提線動了。他在告訴你，你說得太多了。”
沈川看著那隻被生生拽回去的手。宋遠把手重新擱回撥色盤邊上，動作很吃力，像是手腕上懸著幾十斤的重量。
“提線是我籤的條款——我替它作畫，它替我活在畫裡。
我己經被它提了好多年了，不在乎再多被提一次。但你要知道，所有的木偶師在籤契約之前都是冒險者。
有的人甘願把自己鎖在副本里，用永不離開的代價換取規則漏洞不再擴散；
有的人簽完後悔了，想把契約撕掉，但契約原件在失落的展廳裡，那個房間誰都進不去，除了你。
因為你在元規則體系裡佔了一個不屬於任何木偶師的佔位符——規則修訂者。”
沈川看著宋遠模糊的臉。那張臉上沒有任何五官，但他在輪廓邊緣看到了一條極細的、從髮際線延伸到下巴的舊傷疤痕跡。
這條傷疤的位置和他自己在沉默教室裡摔在水泥牙子上留下的那道傷口一模一樣，但他沒有說。
他只是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左眼——金色光環還在旋轉，光環內側那道細密紋路還沒有被畫完。
“你沒有畫完我的眼睛。”
他放下手，聲音很平穩，“你故意沒畫完的。”
“我不是故意不畫完。我是畫不下去了。”
宋遠把手裡的畫筆轉了半圈，筆尖朝下，像握著一根柺杖。
“我畫得了所有人的恐懼，但我畫不了你的。你的恐懼和所有人都不一樣——你怕的不是死，是被忘掉。
我試了好多次，每一次畫到你左眼裡那道細紋的時候，顏料就會在畫布上自動乾涸，筆尖怎麼蘸都蘸不起來。
你的天賦不讓我畫完。它在阻止我——你的天賦不讓我把你的規則修改記錄變成我的藏品。”
他頓了頓，從那扇刻著提線圖案的木門後面輕輕傳來一聲極細微的木頭關節扭動的聲響，像是有人在黑暗中調整了一下牽引線的力道。
“劉紅也畫不完。她的笑容，我試了好多次，每一次都畫不下去。不是因為顏料幹了——是因為她沒有對我笑過。”
“她在沉默教室裡笑過一次。”
“我知道。那次我也在畫——但她是衝著沈瑤笑的，不是我。我畫不了任何人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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