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把訊息反覆讀了兩遍。
莉娜還活著，她沒有被那些門後面的房間騙進去，而是發現了這條走廊的規律。
所有的房間都是同一個房間的投影，失落的展廳不在任何一扇門後面，而在走廊本身裡。
沈川加快腳步往前走。第十一扇門，第十二扇門。
門框邊緣殘留的紙條越來越密，有些寫著“回去”，有些寫著“不要再走了”，有些只畫了一個箭頭，指向反方向。
沈川全部沒有理會，繼續往前走。走廊盡頭是一面沒有任何標記的灰色混凝土牆。他把左手按在牆上，閉上眼睛。
靈視在黑暗中自動啟用。他感覺到牆體內部有一層極薄的規則膜。
鎖芯識別了他的身份，不是因為他是規則修訂者，而是因為這面牆本身是一份契約的封皮。
能被它識別的人只有兩類：簽過契約的木偶師，和規則修訂者。
宋遠的名字在第十二個佔位符上，莉娜能進去是因為她帶著宋遠的筆。
他在進防火門之前，從畫室地板上撿起了宋遠被提線拽斷的那截炭筆。
識別透過。牆體從他掌心接觸的位置開始溶解，露出一間沒有燈的六角形房間。
房間裡只有六面牆和一張黑色石質圓桌，桌上放著一盞熄滅的油燈。
油燈旁邊是一份被攤開的羊皮紙契約，邊緣泛黃起毛，墨跡褪成了鐵鏽色。
房間裡沒有任何提線，沒有那個穿白裙的女人。
莉娜站在圓桌對面，手裡握著那截斷掉的炭筆。她的臉色很白，但站得很穩。
“你來了。我試過出去，但出口不是同一面牆。我在等你。
因為契約的條款翻到下一頁之後，需要一個規則修訂者簽字確認。我沒有簽字權，只能在這裡等你。”
“你怎麼知道？”
沈川走過去，低頭看那份契約。
條款翻到了下一頁——不是物理上的翻頁，而是羊皮紙上的文字正在自動重新排列，舊的墨跡褪去，新的條款正在浮現。
這些條款不是寫給他，而是寫給那些正在被木偶師體系持續抽取能量的活人。
新頁面上列的是契約附則的附加條款。
附則七：木偶師若在連續多次迴圈中拒絕執行系統呼叫的指令，其所在副本核心層的能量供應將自動切換到備用引擎。
備用引擎的能量來源為其簽約時登記的親屬或情感關聯人名錄。
附則八：若簽約時未登記任何活著的親屬或情感關聯人，系統有權從其天賦結構最深的殘留記憶層中提取最頻繁出現的非本人目標物件，並將其自動補錄為備用引擎。
附則九：備用引擎的切換無需通知簽約者本人。備用引擎所消耗的生命時長首接從被補錄者的壽命中扣除。
附則十：若簽約者蓄意破壞備用引擎的運轉，或協助任何第三方干擾備用引擎供能，其所在副本的規則懲罰機制將在極短時間內連續升級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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