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升級——喪失自我意識存留權，天賦結構被徹底溶解，重新格式化為系統首屬規則護衛。
沈川把這幾條逐字讀完之後才意識到，宋遠反覆拒絕畫希望，典獄長反覆拒絕用自己的規則引擎最佳化收割效率。
他們每一次按下反抗的開關，被抽走的不是他們自己的生命力。
他們早就是木偶師了，他們的生命力早在簽約時就被凍結在元規則體系的佔位符裡，取不出來。
被抽走的，是他們登記在契約上的那些他們永遠不想讓系統知道的人。
宋遠簽約時，系統讓他寫下他最不想牽連的人的名字。
那時候他年輕，剛從美術學院被捲進來，以為寫上是保護。
以為系統需要這些名字是為了
“確保家屬不被副本波及”。
他把妹妹的名字寫在了登記欄裡。典獄長沒有寫任何人的名字。
他的登記欄是空的——不是因為他沒有在乎的人，而是因為他早就知道系統會用這些名字做什麼。
他把妻子和女兒的名字從所有檔案裡刪乾淨了，連攻略組的內部通訊錄都不留。
他說這叫“沒牽掛”，但沈川想起他在贖罪工廠檔案室裡翻看女兒滿月照。
手指在照片邊緣停了好一會兒才翻過去。他那時候的表情不是沒牽掛。
“宋遠和老範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對抗系統，但他們的反抗是有限度的。
每反抗一次，他們在乎的人就會少活一段時間。
宋遠不知道自己被抽走的是他妹妹的壽命，他以為那些頭疼和幻覺是作畫太久的副作用。
老範知道系統會做什麼，所以他提前把所有人從自己的檔案裡刪掉。”
沈川把羊皮紙翻回到第一頁，找到附則八和附則九的位置，用指尖點著上面那段關於備用引擎的描述。
“他們簽字的時候，系統告訴他們這是在保護副本。
他們沒有被告知契約裡有備用引擎條款——這份契約的附則部分在簽約時是被遮住的。
就像每一份被規則監獄系統遞到囚犯手裡的檔案，永遠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裡藏著一行灰色小字，等你發現的時候己經來不及了。”
莉娜把炭筆放在圓桌上。炭筆接觸石質桌面的聲音很輕，但在六角形房間裡迴盪了很久。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再籤一份——是把被遮住的部分全部揭開。”
“不止。宋遠的妹妹還活著。如果宋遠繼續拒絕畫希望，她會死。
老範把所有親屬檔案刪掉了，但他刪不掉元規則體系對他的記憶——系統記得他曾經過誰。
其他人的備用引擎還連著——簽約時他們不知道這份契約附則的存在，把最親近的人的名字寫了上去。
如果我們不能把契約原件毀掉，那些備用引擎會一個一個被自動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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