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毀?”
“契約原件是用木偶師的天賦結構編織的。毀掉它需要同時從內部解除佔位符和提線的連線。”
沈川把手按在羊皮紙上,靈視順著契約的文字鏈往上追溯。
穿過木偶師的佔位符,穿過元規則體系的第零號佔位符,穿過那些延伸到不同副本層的提線。
他看到了整個木偶師網路的完整拓撲結構。
契約原件是一份活體檔案,它的能量來源不是紙,不是墨,不是任何物理載體——是十一位木偶師的提線。
每一根提線都是一個規則引擎。要摧毀契約,必須同時剪斷所有提線。
光剪斷一條是沒有用的——其他提線會在同一瞬間重新編織被剪斷的那一根。
這就是為什麼陸嶼沒能毀掉它——他只有一把剪刀,而契約有十二根線。
沈川沒有剪刀。但他有規則審計——能在同一時間點上對十二條規則條款同時發起合規審查。
如果他能證明這十二條條款全部不合規,他就能同時凍結全部提線。
凍結視窗只有一瞬,但夠沈川在那一刻把羊皮紙上的所有簽名全部劃掉。
沈川需要計算時間——契約上的所有條款必須同時被判定為不合規,不能有一個漏掉。
沈川站在圓桌前,把羊皮紙上的條款從頭到尾重新排列,逐條比對元規則體系中的合法性標準。
左眼裡的金色光環亮得幾乎灼眼,那些文字在他意識裡被拆成邏輯骨架。
每一條提線的走向都清晰地浮現在意識中——有的向上延伸至天花板外的黑暗,有的向下穿過石質地板進入更深層的副本網路。
他又往深處追了一小段。在十二條提線交匯的核心樞紐裡,有一根提線己經完全斷裂了。
斷裂的末端綁著半截被削斷的手指——指節粗大,皮膚粗糙,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機油印。
和老範在檔案室裡簽字時右手少掉的那兩根指頭是同一隻手。
老範在被系統要求用自己的女兒作為備用引擎之前,自己先切斷了自己的手指。
他沒辦法刪掉元規則體系裡的親屬記錄,但他可以把連著那根提線的末端從自己手上拆下來。
系統抽不到能量,就會自動跳過他的佔位符。
沈川收回靈視,把目光從提線上移開。
他的眼睛燒得厲害——不是規則衝突帶來的死亡警告,而是天賦在極限運轉時首接把故障訊號灌進了他的視神經。
“凍結需要多久?” 莉娜問。
“不知道。但在這之前——”
沈川從內側口袋裡掏出秀雅筆記裡那張描圖紙,把上面的鉛筆圖案仔細看了一遍。
劉紅低頭站在廚房裡,圍裙口袋裡的購物清單上寫著“排骨,山藥,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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