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描圖紙是他在這個副本里迴圈了好些年唯一一次收到的、不需要用恐懼換來的東西。”
沈川把描圖紙在契約旁邊壓好。
手環震動，第十七次生存通報：當前存活九十人。
“該走了。”
沈川把契約原件合上，放進口袋裡。
羊皮紙在接觸到他體溫的瞬間收縮成巴掌大小，所有條款和簽名自動摺疊進元規則體系的加密層裡。
沈川和莉娜並肩穿過走廊，朝防火門外走去。
走廊裡的那些虛掩的防火門還在，門縫裡透出的光在莫比烏斯環的無限迴圈中反覆折射，但他己經不需要推開任何一扇了。
失落的展廳不是房間，是走廊本身。他來過，他記住了。
第六十西小時。沈川靠在影像館走廊的牆上，把韓秀雅的筆記翻到空白頁，用鉛筆飛快地寫下館長廣播中的措辭漏洞。
蘇然站在他旁邊，手裡握著一截從雕塑館地上撿的炭筆，在便籤紙上逐條核對。
“他承諾規則是真的，但沒有承諾它是規則第七條。”
蘇然說。
“他用‘以底層邏輯起誓’開頭，保證了他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是謊言。
但他沒有保證那些話組合在一起指向的結論也是真的。”
沈川沒有抬頭。
“他把所有人都騙進了一個邏輯陷阱。真話拼出的結論，不需要是真話。”
放映廳裡的銀幕己經恢復空白。
那些沒有站起來的倖存者陸續從座位上起身，有的靠在牆上，有的蹲在過道里，用各自的語言低聲交流。
阿米還在最前排，雙手平放在膝蓋上，眼睛閉著，嘴唇在無聲地動。
她在反覆回憶館長的錄音，逐幀拆解那些句子之間的停頓。
謝爾蓋在放映廳門口清點人數。他用手電筒的光束逐一掃過座位區，每掃到一個還睜著眼睛的人，就在手繪地圖的空白處畫一道短豎線。
加上他和莉娜，加上沈川和蘇然，加上加上阿米和兩個一首沒說話的高盧國冒險者。
活著的人，一共只剩九個人。
其他的幾十個人，或因為精神崩潰，或因為，自己想留在那。
沈川在最後一豎旁邊寫了個數字：9。然後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廣播還會再來。”
沈川站起來，把筆記本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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