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把羊皮紙放在放映廳舞臺的木頭地板上，用手指將它展平。
九個人圍坐在第一排座位前的地板上，應急燈的暗綠色光暈從頭頂灑下來，映得羊皮紙上的褪色墨跡像是刻在石頭上的碑文。
沈川把契約翻到木偶師簽名頁，指著上面那些或清晰或被劃掉的名字，然後開始往下說。
十二木偶師契約的完整條款，沈川是從老範留給他的檔案裡讀到的。
他在失落的展廳裡看到的是契約原件，原件上有所有條款的核心條款和簽名。
但是，附則部分被系統加密過，只有簽約者本人的天賦才能完全解密。
宋遠解密了一部分——視覺認知相關的條款；
典獄長解密了一部分——制度模擬相關的條款。
他們各自只能看到與自己佔位符相連的那幾頁，無法看到其他人籤的具體內容。
但老範在被系統要求用自己的女兒作為備用引擎之前，用他在贖罪工廠檔案室裡待的漫長時間做了另外一件事。
他在檔案室裡有許可權接觸所有進出副本的規則檔案——包括木偶師契約在每次迴圈生效時自動生成的拓印副本。
這些拓印副本在每次迴圈結束時會被系統回收銷燬，但他花了好幾個迴圈的時間，在每次回收前把其中幾頁的內容抄下來。
他沒法破解加密層，但他可以原樣抄寫密文，然後在下次迴圈時把密文和另一個木偶師解密的部分做比對。
迴圈了多少次，他就比對過多少次。
到最後他把這份契約的完整條款從加密層裡一塊一塊地摳了出來，拼成一整份能通讀的文字，鎖在贖罪工廠檔案室最深處的鐵櫃裡。
沈川離開贖罪工廠之前，老範把這份檔案的副本放進了002號筆記本的夾層裡。
現在他把這份檔案攤開在羊皮紙旁邊，讓所有人看著那些被從加密層裡手工剝離出來的條款。
檔案紙的邊角己經被反覆摺疊過多次，摺痕處的纖維都磨斷了，用透明膠帶粘著。老範的字跡很穩，每一行都壓得很用力。
“十二位木偶師契約主條款：
木偶師可以自身天賦在元規則體系中佔位，換取副本運轉所需規則引擎永久不滅。
簽約者將以其天賦持續驅動所屬副本層，首至契約解除。
簽約者在簽下本契約時，其天賦的佔位符即被鎖定，不得自行退出，不得轉讓佔位權，不得以任何形式破壞所屬副本層的規則結構。
簽約者須在每次迴圈中完成系統分配的最低作畫額度。
這裡的‘作畫’是宋遠的條款，其他木偶師對應各自不同任務型別，但義務結構完全一致。
簽約者若在任一次迴圈中未完成最低額度，系統有權從簽約時登記的備用引擎中自動扣除與未完成額度等價的生命時長作為補足。
此條款在簽約時被隱藏，未向任何簽約者披露。”
他翻到下一頁。那是附則部分的拓印副本。
“附則一：簽約者不得離開副本核心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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