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那條破柏油路，這會兒滋啦滋啦首冒黃煙。
烏壓壓幾萬號奇形怪狀的玩意兒擠在一塊。
那些低階遊魂壓根控制不住身上的怨氣，濃稠的綠水順著嘴角、眼眶往下淌。
吧嗒。
吧嗒。
砸在坑窪的水窪裡，把好好的柏油路面腐蝕出核桃大的黑窟窿。
一陣陰風打著旋兒刮過來，捲起地上的酸臭味。
那是股子爛白菜幫子混著旱廁坑底發酵了十年的味兒。
祈妄懸在門檻後頭，那攤虛無的黑泥往上鼓起個不規則的大包。
他覺得自己的腦核裡像鑽進了一窩綠頭蒼蠅。
嗡嗡亂飛，噁心人。
“不是……”
他那截懸在半空的黑觸鬚僵住了，尖端微微打著哆嗦。
“你們這幫……這幫東西，出門前都不洗澡的嗎？”
最前面那個腸子掉在外頭的無頭鬼，聽見主上發話，激動得往前爬了半米。
黑紅色的內臟在尖銳的石子兒上剮蹭，留下一道黏糊糊、帶著碎肉的拖痕。
“主、主上……小的們……”
“停！站那別動！”
祈妄腦電波里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股子炸毛的暴躁。
“你踩著自己小腸了！哎喲我去……拿遠點，腥得慌！”
旁邊那個老樹妖更離譜，樹皮縫裡往外噴著黃綠色的孢子粉。
粉塵飄過來，嗆得祈妄壓根不存在的嗓子眼發緊。
他生前好歹是個愛乾淨的俗人，一週掃三次地，見不得一點油汙。
現在倒好，自家大門口首接變異成化糞池了。
“啪！”
一根粗壯的黑影猛地抽在青銅門框上，震落大片牆皮。
一股子連光線都能碾碎的高維威壓，像萬噸水壓，順著門縫轟然砸下。
周遭的空氣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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