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胎碾過坑窪路面的碎石子，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動靜。
一輛掛著特殊軍牌的黑色防彈紅旗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城北辦事處那扇斑駁的青銅大門外。
排氣管往外吐著幾縷灰白色的尾氣，混著早晨那股子化不開的陰冷溼氣，首往人鼻孔裡鑽。
副駕駛的車門彈開。
秦無鋒一條腿邁進爛泥坑裡，濺起的髒水弄髒了那雙擦得鋥亮的純黑皮鞋。
他壓根沒心思去管褲腿上的泥點子。
雙手死死抱著個沉甸甸的純金密碼箱，骨節因為用力泛出死人的慘白。
一陣夾著臭氧味兒的穿堂風颳過來。
秦無鋒打了個哆嗦，中山裝領口勒得他喉結上下滑動，呼吸短促得像是在拉破風箱。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眉毛骨往下淌，蟄得眼角生疼。
他抬起那隻發抖的右手，曲起指關節，砸在長滿綠鏽的銅門環上。
“咚——”
“咚咚——”
悶響順著門板震出去，連帶著他的心臟都在胸腔裡瘋狂亂撞，跳得耳膜突突首響。
沒過幾秒。
青銅大門發出一聲叫人牙酸的金屬摩擦音，自己往裡頭咧開了一道半米寬的縫。
一股子夾雜著廉價香精味、福爾馬林味和淡淡血腥氣的怪風，劈頭蓋臉砸在秦無鋒臉上。
“進、進來吧……”
門縫後頭傳來一道乾癟劈叉的嗓音。
紙紮匠薛影探出半個扁平的腦袋，劣質水墨畫的眼珠子滴溜溜亂轉，上下打量著來人。
秦無鋒咬緊後槽牙，口腔裡嚐到一股鐵鏽味。
他抱著金箱子，硬著頭皮跨過那道高高的門檻。
鞋底踩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滑膩膩的，像是踩著一層剛刮下來的青苔。
剛邁進大廳，秦無鋒的視線就被牆角一個黑乎乎的物件死死扯住了。
那是一塊烏黑髮臭的爛木板。
上頭用不知名的白色膠水，死死粘著個渾身長滿屍斑的人形怪物。
怪物的眼眶是倆往外淌黃水的黑窟窿，十根發黑的長指甲彎曲著。
這玩意兒秦無鋒在總部的絕密檔案裡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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