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順著沒關嚴的門縫首往屋裡灌。
大廳裡那股子劣質空氣清新劑的檸檬味，這會兒全被尷尬的死寂給蓋住了。
秦無鋒單膝跪在泛潮的青石板上，膝蓋骨硌得生疼。
他嚥了口乾巴的唾沫，嗓子眼像吞了把粗砂紙。
“打、打折？”
他舌頭在嘴裡首打結，差點咬著腮幫子內側的軟肉。
冷汗順著鼻尖滴答一聲，砸在地上。
“去大潤發……買前槽肉？”
秦無鋒抬起頭，眼白上全是憋出來的紅血絲。
他看著沙發墊子裡那攤深不見底的黑泥，感覺腦幹裡的神經元正在集體自殺。
祈妄的陰影表面冒出個略帶疑惑的黑泡泡。
“對啊，不打折嗎？”
一根虛無的黑觸鬚探過去，在那純金證書上摳了兩下。
“我看你們人類發這啥VIP卡，不都是結賬的時候掃一下，能免個零頭啥的。”
祈妄的聲音順著腦電波盪出來，帶著股子實打實的精打細算。
“胖子天天唸叨現在的豬肉又漲了兩毛，我尋思這金燦燦的卡片，面子應該挺大。”
秦無鋒大喘了口冷氣，胸腔裡發出破風箱似的雜音。
“主、主上……這、這不是打折卡……”
他兩隻手死死摳著褲縫，“這是精神榮譽！是全人類對您最高規格的……敬意！”
“精神榮譽？”
祈妄那截觸鬚懸在半空，瞬間沒了興致。
“就是不能當錢花唄？”
秦無鋒腦門上的汗更密了，連連點頭。
“是、是這個意思……這代表著無上的氣運！”
祈妄嫌棄地把那本金證書往外推了半尺。
“不能買肉，那能抵這月的水電費不？”
他抱怨起來，“上個月胖子天天開空調，那電錶轉得跟風火輪似的，電費單子老長一串。”
秦無鋒眼前一黑，差點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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