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的穿堂風帶著下水道漚了半個月的死魚味。
楚梟手心的肉往外翻著，半截紅酒杯的高腳玻璃死死紮在掌心紋裡。
暗紅色的血混著黏稠的酒液，順著指縫往下淌，“滴答”一聲砸在泛黃的白骨法陣上。
“他媽的……墊桌腳……”
楚梟嘴角抽搐，右臉頰那塊刀疤跟著突突首跳。
他一把薅住自己油膩的長髮，眼珠子爬滿蛛網似的血絲，死盯著面前那面血鏡。
畫面裡，那本純金的最高榮譽證書正委委屈屈地墊在破茶几腿底下。
“這叫什麼事兒？啊？這算哪門子神明！”
楚梟猛地拔出掌心的碎玻璃，帶出一股血箭，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青銅香爐，滾燙的香灰揚了一地，燎著了旁邊黑袍信徒的衣角。
“咱們真理之眼，祖祖輩輩研究虛空法則，為了讓詭異降臨屠戮這幫低等人類，死了多少先烈？”
楚梟胸口劇烈起伏，破風箱似的喘著粗氣，吐沫星子噴了那信徒一臉。
“現在倒好！那幫本該把人類當豬宰的厲鬼，居然跑去十字路口等紅綠燈？”
他兩隻手在半空胡亂揮舞，指甲縫裡全是一股子泥垢味。
“還特麼搞乾溼垃圾分類！我呸！這是把咱們超自然界的臉往化糞池裡按啊！”
旁邊那個右眼戴著眼罩的黑袍護法嚥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兩下。
“教、教主……那咱咋整？”
護法說話首結巴，腿肚子打著擺子，“那泥巴怪的威壓太邪門，連血瑪麗都給塞馬桶裡了……”
“怕個屁！規則懂不懂？物理碾壓不了，就上因果律！”
楚梟一把扯掉沾血的黑袍，露出乾瘦如柴的胸膛。
他轉身走向祭壇最深處，靴子踩在積水裡發出黏膩的“吧唧”聲。
那裡罩著一塊巨大的防光黑膠布，底下蓋著個足有兩米高的精鋼棺材。
“啟動最高禁忌儀式，把那些‘祭品’全拉上來！”
楚梟嗓音劈成了破木板，帶著股孤注一擲的瘋勁兒。
“今天老子非要把那攤爛泥的腦袋，連著他那破茶几一塊給擰下來！”
不到十分鐘。
上千個被洗腦的狂熱信徒，像趕鴨子似的被驅趕到白骨法陣外圍。
放血的尖刀劃破手腕，暗紅色的血水順著地上的引流槽，咕嘟咕嘟往中央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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