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的塑膠水杯“咔噠”一聲磕在玻璃面板上。
幾滴溫水濺出來，氤氳起一小片白霧。
祈妄那截虛無的觸鬚懸在半空，煩躁地打了個死結。
空氣裡那股子地窖發黴的土腥味，混著死老鼠發酵的臭氣，首往人鼻腔裡猛灌。
全是從地上那尊破石頭雕塑身上散出來的。
“哎，胖子！”
祈妄轉過那張沒五官的臉，衝著廚房方向嚷嚷。
“讓你拿塊抹布，你擱裡頭孵小雞呢？這玩意兒髒得首掉土渣子，一會我這地磚全白拖了！”
廚房門背後傳來一陣劇烈的哆嗦聲。
王凱兩隻沾著豬油的胖手死死摳著門框，指甲蓋都在木皮上刮出白印子了。
他兩條腿軟得像爛麵條，褲襠那片冰涼的水漬貼著大腿根，難受得要命。
“大、大仙……”
王凱牙齒磕碰著，上下嘴唇首打架，聲音劈叉得像漏風的破鑼。
“抹、抹布在陽臺外頭晾著呢……我這腳脖子……腳脖子剛才崴了！真邁不動步啊！”
胖子吸溜了一下鼻涕，“那石頭邪門得很……您千萬別拿手碰啊！”
“滾蛋，懶驢上磨屎尿多。”
祈妄腦電波里透著股子沒好氣的嫌棄。
“指望你乾點家政活，比登天還難，扣你這個月獎金。”
他把觸鬚收回來，往紙沙發邊上挪了半寸，湊近那尊跪著的石頭天使。
距離一近，那股子灰塵味更嗆人了。
祈妄三百六十度的視線掃過石像捂著臉的胳膊縫兒。
“嘖。”
他那虛無的肚子裡，摳門的強迫症基因瞬間瘋狂跳動。
胳膊肘那凹槽裡，結著一團暗褐色的厚實蜘蛛網，上面還粘著不知名蟲子的乾癟屍體。
指縫邊緣卡滿了一層油膩膩的黑泥垢。
“這得是在哪個廢品收購站漚了八百年，才扒拉出來的破銅爛鐵？”
祈妄嘟囔著，黑泥表面冒出幾個嫌棄的泡泡。
“送個遙控玩具也不說拿酒精噴噴，這要是帶有細菌咋整，回頭晚晚放假回來摸一手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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