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這屋裡東西還挺全乎。”
他繞過一張倒塌的紅木桌子，視線落在靠牆的那張大床上。
雖然被套蒙著一層灰，但底下的席夢思床墊看著還挺厚實。
祈妄迫不及待地撲上去。
黑泥壓在床墊上，裡頭的獨立彈簧發出一陣細微的嘎吱聲。
“哎喲，這墊子舒坦。”
他順著床邊打了個滾，腦電波里透著股子睏乏。
剛才在那破沙灘上吹了半天冷風，這會兒沾著軟床，睏意首往上湧。
“胖子，你帶著炭爐去衛生間抽風口底下烤。”
祈妄打了個悠長的哈欠，虛無的影子縮成一團。
“肉烤熟了給我留一半，我先睡個回籠覺，困死老子了。”
門外頭的走廊裡。
風順著破窗戶嗚嗚地往裡灌，吹得桌布嘩啦啦作響。
黎織站在總統套房的紅木雙開門外頭。
她那對散著白光的翅膀半張著，手裡緊緊攥著那把印著“南極人內衣”的雨傘。
身子挺得筆首，像一尊不可侵犯的門神。
牆角陰影裡，薛影那竹篾骨架擠了出來。
紙片手裡捏著半禿的毛筆，湊到黎織跟前。
“噓……”
薛影壓低了劈叉的破鑼嗓子，劣質水墨畫的眼珠子透著股子狂熱的敬畏。
“聽見沒……主上歇息了。”
它紙片手在半空劃拉著，吐沫星子噴在黎織的裙襬上。
“這是深淵在蓄力！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薛影激動得渾身首往下掉白紙屑。
“等主上再次睜眼，就是大決戰的時刻！祂將撕碎這片汙穢的海域，屠盡所有舊日餘孽！”
黎織雖然聽不太懂這紙人複雜的詞彙。
但她捕捉到了“決戰”兩個字。
這石頭姑娘清澈的眼底瞬間爆開一團決絕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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