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黑市的破後廚裡，鍋碗瓢盆砸了一地。
小嘎子死死抱著王胖子廚師的粗腰，鞋底在膩乎乎的地磚上打滑，死皮賴臉地往外拖。
鐵鍋底下灶火燒得正旺，幹辣椒下熱油激出一股嗆鼻子的辛香味。
“祖宗哎，多放辣！快點收拾砂鍋，晚一步咱倆都得變燒烤！”
老霍在旁邊急得首跳腳，禿腦門上全是細密的油汗。
他那雙軍靴在水泥地上蹭出幾道黑印子，恨不得把鍋首接端著跑。
城北的破別墅裡倒是難得安生。
穿堂風順著沒玻璃的窗戶框往裡猛灌，吹得牆角結網的死蜘蛛晃晃悠悠。
祈妄那攤黑泥舒舒坦坦地窩在三層厚的新紙沙發裡。
裡頭塞的碎棉花確實軟和，壓上去帶著點沙沙的摩擦聲。
茶几上那臺75寸的二手大彩電正亮著光。
螢幕裡放著八點檔的狗血連續劇，一男一女正抱著樹幹痛哭流涕。
這畫面能亮，全靠底下那六七個低階遊魂。
它們趴在滿是灰塵的木地板上，骨頭茬子死命摩擦破爛壽衣，呲啦呲啦搓著藍色的靜電火花。
“哎哎，左邊那個沒腦袋的，你手別停啊。”
祈妄一截陰影觸鬚搭在沙發扶手上，不耐煩地敲了兩下。
“螢幕都出雪花點了，怎麼還帶偷懶的？明兒把你扔出去掃大街信不信？”
那無頭鬼嚇得渾身打擺子，兩隻手搓得都快冒青煙了，藍火花噌噌往導線上竄。
塗山月跪在沙發旁邊。
手裡攥著把紙紮匠新糊的芭蕉扇，小心翼翼地給祈妄扇著陰風。
紙紮匠則撅著乾癟的屁股，拿漿糊修補被老鼠咬破的沙發腳，老臉皺成一團。
“這破劇真墨跡，那女的到底答不答應……”
祈妄看得正起勁，陰影裡冒出兩個吃瓜的黑泡泡。
話音還沒落。
“啪！”
液晶螢幕滋啦閃爍了兩下，光影扭曲成一團亂麻，徹底黑了。
幾縷刺鼻的絕緣膠皮燒焦味兒順著電視後蓋飄了出來。
“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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