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謝主上不殺之恩！謝大爺賞飯吃！”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兩百斤胖媳婦。
這怪物手腳麻利得很，生怕祈妄反悔。
扯過一塊還算乾淨的破麻袋皮，三下五除二把那塊幾百斤重的大鐵案板包了起來。
又去牆角廢銅爛鐵堆裡，翻出一把稍微小點、還算鋒利的剔骨尖刀插在後腰上。
單手把案板往肩膀上一扛，嘿咻一聲站首了身子。
“主上！小的歸置妥當了！”
鬼屠點頭哈腰地湊過來，哪還有半點剛才要砍人的囂張氣焰。
“咱、咱這就回城北？”
祈妄沒搭腔，化作一道粘稠的黑霧。
順著半敞的廠房大門飄了出去。
夜風帶著雨後的涼意吹過來。
鬼屠扛著案板，踩著一地泥濘，吭哧吭哧地跟在那團陰影后頭。
一路上，連只不開眼的遊魂都沒碰上。
祈妄溜達得挺愜意，心裡盤算著寬頻接好後該看點啥綜藝節目解悶。
黑市那邊燉雞的速度要是夠快，回去剛好能趕上吃宵夜。
他這虛無的肚皮裡，似乎又響起了咕嚕嚕的饞蟲叫聲。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城北那片亂葬崗邊緣的輪廓，在夜色裡顯現出來。
祈妄領著新收的廚子，剛拐過一個生鏽的指路牌。
他那攤往前滑行的黑泥，毫無預兆地在半道上踩了急剎車。
“吱——”
陰影摩擦空氣，發出細微的澀響。
祈妄三百六十度的視線死死盯住前方的黑暗，整個人懵在了原地。
鬼屠扛著案板沒剎住腳，差點一頭撞在祈妄的陰影上。
嚇得他趕緊往旁邊一栽，連人帶鐵板砸進旁邊的水坑裡，濺了一頭泥。
“哎喲……主、主上，您咋停了？”
鬼屠吐出嘴裡的泥水，壓低嗓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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