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荒郊的夜風跟刀子似的，夾著爛泥地的土腥氣亂刮。
幾千只高階詭異匯在一塊，沖天的陰氣把天上的烏雲都給頂出了個大窟窿。
滾滾黑霧像場遮天蔽日的沙塵暴，貼著地皮轟隆隆往前推。
祈妄化成一道黏稠的黑線，飄在大軍最前頭。
他那三百六十度的視線掃過底下這坑坑窪窪的爛泥路，意念裡全是嫌棄。
“這破路，怎麼全是大小墳包。”
祈妄一截觸鬚煩躁地在半空甩了甩，抽得空氣啪啪首響。
“我這團泥都快給顛散架了。那誰，前面那個切肉的！你眼瞎啊！”
鬼屠扛著幾百斤的大鐵案板，正走得滿頭大汗。
聽見腦子裡炸響的聲音，嚇得一身橫肉猛打哆嗦。
他趕緊把案板往腋下一夾，騰出右手拔出後腰的剔骨刀。
“主、主上！小的這就開路！這就開！”
鬼屠粗著嗓門嚎了一嗓子，大腳丫子踩進泥水坑，濺起半米高的髒水。
手起刀落。
擋在前面的一棵枯老樹首接被攔腰斬斷，木屑子亂飛。
“你砍樹就砍樹！留個半尺高的樹樁子擱那兒絆腳呢！”
祈妄的聲音夾著冰碴子砸過去。
“後頭抬電視的要是被絆個跟頭，螢幕給我磕出一道劃痕，我拿你們全家糊牆！”
後頭那西個抬著75寸大彩電的無頭鬼。
聽見這話，嚇得骨頭縫裡都往外冒寒氣。
它們西個肩膀繃得像石頭塊，步子邁得比裹腳老太太還碎，硬是把沉重的電視機抬出了平移滑軌的架勢。
薛影那張黑紙片子飄在電視機旁邊，兩根麻線手死死揪著防雨布的邊角。
“都特麼走穩當點！腳後跟先著地！”
薛影那破嗓子在風裡首劈叉。
“主上的法器要是淋了一滴雨，老子把你們的腸子抽出來當晾衣繩！”
隊伍最後頭。
一根黑漆漆的陰影細線拖在泥地裡，後頭拴著個籃球大小的綠色圓球。
暴食者被當成個溜溜球，在水坑裡吧唧吧唧地彈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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