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妄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他轉過視線，看向床頭櫃上那個缺了口的塑膠水杯。
旁邊還放著晚晚平時摸索著看的那本盲文書。
祈妄分出一根最細的觸鬚，像根鋼針一樣，在那本盲文書的硬紙殼封面上飛快地扎著。
“篤篤篤。”
細微的穿透聲在安靜的病房裡響起。
他生前陪晚晚學過一段盲文，這些凸起的小點子閉著眼都能扎出來。
西個字，乾乾淨淨。
“好好生活。”
扎完字，祈妄最後看了一眼那張恢復了幾分血色的睡顏。
化作一縷黑煙，順著沒關嚴的窗戶縫，融進了外頭的夜色裡。
第二天一早。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斜斜地打在病床上。
晚晚的睫毛抖了兩下，緩緩睜開眼。
沒有那片習慣了十幾年的死寂黑暗。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雖然模糊卻真實存在的光暈。
她愣住了，手腳瞬間冰涼。
接著，那片白光裡，漸漸勾勒出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的輪廓。
“光……我看見光了……”
晚晚嗓子啞得發不出聲，眼淚刷地一下就湧了出來。
順著眼角砸在枕巾上，暈開一圈水漬。
她慌亂地伸出手，想去摸床頭的呼叫鈴。
指尖卻碰到了那本盲文書的封面。
一排新鮮的凸起小點，帶著點扎手的毛邊。
晚晚摸著那西個字，眼淚決堤一樣往下掉。
“好好生活……”
她把那本破書死死抱在胸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叔叔……是你嗎？那個一首給我交醫藥費的好心人……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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