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微的碎裂聲順著黃銅邊框蔓延開來。
銀光只閃了半秒鐘，就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喉嚨。
光芒瞬間變成了病態的死灰色。
鏡中人那張正在變幻的臉，僵在原處。
它沒能倒映出祈妄的臉。
它在鏡子裡看到的，是一片沒有邊界、時間倒流、萬物歸虛的浩瀚深淵。
億萬個星球在那片深淵裡被無聲地碾成粉末。
“不！停下！裝不下……裝不下了！”
鏡中人捂著自己的腦袋，發出殺豬般的淒厲慘叫。
它的靈魂正在被那股無窮無盡的高維資料流強行撐爆。
那種感覺，就像是往一個玻璃杯裡硬塞進了一整片汪洋大海。
“砰——！！！”
一聲堪比超新星殉爆的巨響，在青銅鬼門外轟然炸開。
那面古董全身鏡，連撐一秒鐘的資格都沒撈著。
從內到外，首接炸成了一團漫天飛舞的銀色粉末。
連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玻璃碴子都沒剩。
黃銅邊框被狂暴的空間亂流絞成了扭曲的廢鐵絲。
叮噹亂響著砸在青石板上。
“哎喲臥槽！”
祈妄嚇得那攤黑泥猛地往後一倒，首接貼在了身後的門柱子上。
“這特麼放二踢腳呢！差點崩老子一身灰渣子！”
隨著鏡子粉碎。
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夾著變了調的非人慘嚎，被一股巨力硬生生從虛空裡吐了出來。
“啪唧”一聲，重重摔在滿是爛泥的水坑裡。
濺起半米高的髒泥湯子。
那正是剛才還妄想篡位成神的鏡中人。
它現在連個人形都快維持不住了。
一雙手死死摳在自己那張扁平的臉上，十根手指頭的指甲全崩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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