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電視機漏電的滋啦聲在響。
“咕嘟……啪。”
祈妄那灘黑泥表面，慢吞吞地鼓起幾個圓潤的黑色氣泡，接連破裂。
他沒發火，也沒釋放那種壓死人的高維威壓。
反而透出一股子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散漫。
“十萬大軍？”
祈妄的聲音順著腦電波溜達出來，帶著點看白痴的語氣。
“那不就是一堆擱地裡埋脆了的補鈣骨頭棒子嗎？踩上去我還嫌紮腳呢。”
他一截觸鬚捲起茶几上那包霍明落下的半包原味葵花籽。
拋到半空，又穩穩接住，裡頭的瓜子殼發出嘩啦的脆響。
“淪陷區最深處……聽著挺遠。”
祈妄在心裡盤算著距離，壓根沒把那老粽子當回事。
“這不就是跨個區，下鄉跑個同城閃送的腿兒嗎？至於嚇成這尿性。”
紙紮匠張著嘴，假牙鬆了一半卡在嘴唇上，腦子徹底宕機了。
十萬白骨大軍，同城閃送？
這神明的腦回路到底是怎麼長的啊！
祈妄可沒閒工夫給他們做心理輔導。
他只要一閉眼，腦子裡就是晚晚那雙沒有焦距的大眼睛。
還有那丫頭摸索著床頭櫃，去拿那種十塊錢一瓶、滴了發澀的廉價眼藥水。
心底那股子護短的火苗子，蹭地一下就竄上來了。
“都別擱這兒杵著當電線杆子了。”
祈妄從沙發上拔起底盤，那坨陰影在半空瞬間拉長，化作一道濃稠翻滾的黑煙。
西周的溫度跟著往下掉，地磚縫裡的水汽結出一層細密的冰晶。
“白鴉！死哪搗鼓你那破電線去了！滾出來！”
紅木供桌底下的陰影裡，探出個頂著雞窩頭的腦袋。
白鴉滿臉黑灰，鼻樑上那副破黑框眼鏡用絕緣膠布纏著。
他背後那對帶血的白骨翅膀撲稜了兩下，掉下幾根沾著油汙的白羽毛。
“主、主上！線路剛穩壓，小的在給這發電機裹絕緣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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