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那臺75寸二手彩電的螢幕閃爍著藍光，裡頭正播著賣假藥的購物廣告。
祈妄那句沒頭沒腦的問話，順著腦電波在屋子裡盪開。
空氣像被抽乾了水分，靜得連牆角死蟑螂殼被風吹動的沙沙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幾個高階詭異僵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薛影貼著門檻縫，二維的紙片腦殼飛速轉了個圈，墨水畫出來的眼珠子亮起一抹賊光。
它以為自己悟了。
這大半夜的，主上突然打聽瞎子復明的事兒，這絕對是要搞一場血淋淋的活體獻祭啊！
“哎喲喂！主、主上！”
薛影搓著那兩根麻線細的胳膊，紙片身子像波浪一樣抖動著湊上前。
它壓低了那劈叉的公鴨嗓，透著股子掩不住的諂媚。
“您、您要是想尋摸幾對新鮮的眼珠子……這事兒好辦啊！”
它拿手比劃了一個摳挖的動作，唾沫星子亂飛。
“市裡頭有個藝術高校，那幫學畫畫的學生，招子一個個水靈得很！”
薛影嘿嘿乾笑兩聲，紙片臉扭曲成一團。
“小的這就帶幾個弟兄走一趟……保準給您挖一籮筐回來，帶血絲的！您挨個挑著試！”
祈妄那坨黑泥癱在紙沙發裡，陰影邊緣炸開幾根鋒利的黑刺。
這死紙片子腦子裡裝的全是下水道里的臭淤泥。
他剛想甩出一截觸鬚抽過去，旁邊先飛過來一隻繡花鞋。
“砰！”
塗山月提著大紅水袖，一腳踹在薛影的扁平屁股上。
首接把這碎嘴子踹得在半空翻了三個跟頭，啪嘰一下糊在青磚牆上。
“滾一邊去！你個沒長腦子的下三濫。”
她嫌棄地拍了拍裙襬沾上的灰，轉過臉，衝著祈妄規規矩矩地跪了下去。
劣質水粉的香味混著一點冷風的黴味，在茶几邊上散開。
“主上，您別聽那廢物瞎扯淡。”
塗山月狐狸眼微垂，塗著紅豆蔻的指甲輕輕搭在地磚上。
“活人的眼珠子，沾著凡胎的濁氣。真要是硬安上去，不出三天……”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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