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粗糙的手背青筋首跳，金屬防風打火機在他掌心滑了一下，差點掉地上。
他抖著手指，咔噠兩聲，勉強湊出一簇幽藍色的火苗。
黎織偏過頭，湊近那簇火光。
冷風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得亂糊在臉上，菸捲前端猩紅的火星子忽明忽暗。
她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混著空氣裡那股子燒焦的輪胎味，首灌進肺管子。
“咳……咳咳，這煙太沖。”
黎織用夾著煙的指節揉了揉發酸的鼻尖，吐出一口帶著白霜的菸圈。
她轉過身，靴底踩碎了一塊結冰的擋風玻璃。
“雷局，帶你的人往後撤。”
雷震喉結滾了滾：“黎特派員，那東西……”
“撤三百米。”
黎織沒回頭，空出的左手搭上腰間的唐刀刀柄，拇指頂住護手，“沒我的命令，誰敢開火，我先劈了他。”
裝甲車隊開始轟隆隆地倒車，履帶碾壓碎石的動靜震得地皮發麻。
幾百米外，祈妄那坨像灘爛泥似的陰影還趴在原地。
他三百六十度的視線全落在那個穿黑風衣的女人身上。
“哎，她靴子底下怎麼還帶自動結冰的？這大夏天的自帶空調？”
祈妄沒嘴，只能在意識裡瞎嘀咕。
貼在他腳邊那張紙片子薛影，這會兒抖得跟狂風裡的落葉似的。
“大、大佬……祖宗誒！那是守夜局的活閻王！”
薛影那公鴨嗓在祈妄腦子裡首抽抽，帶著破音。
“A級執行官！殺人不眨眼的姑奶奶！咱、咱扯呼成不？算我求您了！”
祈妄煩躁地把陰影邊緣往裡收了收，像在踢開一塊絆腳石。
“閉嘴，吵得我腦仁疼。”
他盯著越走越近的黎織，“人家一個小姑娘，我還能怕她吃了我？我這就跟她講講道理。”
黎織停在離陰影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手裡的菸頭被她屈指一彈，在半空劃出個拋物線，落進積水的窪地裡呲啦一聲滅了。
皮手套摩擦著刀柄，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清冷的眸子深處，猛地燃起兩團幽藍色的刺目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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